没有大幅度的技巧,没有刻意的性感。
可每一个动作都慢得勾人,每一次抬眸都带着海妖的迷茫与蛊惑。
他像是不属于这里。不属于喧闹的选秀舞台。
他来自深海。
灯光在这一刻变了颜色。
从明亮的白色变成了深蓝色,带着一点冷调的紫。光束从舞台的上方洒下来,像是月光穿透海水,在海底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舟站在那道光里,湿发贴着脸颊,水珠在睫毛上挂着,被灯光照得像是碎钻。他的皮肤在蓝光下白得近乎透明,银灰色的长袍泛着幽冷的光泽,像是月光在水面上碎成了千万片。
他的眼睛半闭着,睫毛投下深深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唱歌,但已经没有声音了——只有呼吸,只有起伏的胸膛,只有水珠从发梢滴落的细微声响。
他抬起右手,手掌朝上,五指微微张开,像是在接住什么。
一滴水从舞台上方落下来,正好落在他掌心。
不知道是道具还是真的水。
那滴水在他掌心碎开的时候,他的手指收拢,握住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然后他偏过头,看向镜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挑衅,没有张扬,甚至没有属于人类的情绪。有的只是一种安静的、遥远的、像是在看着海平面尽头的目光。
你看着那双眼睛,会觉得他不是在看镜头,不是在看你,而是在看你身后很远很远的某个地方。那个地方有大海,有月光,有沉睡了千年的礁石。
你很想回头看看他在看什么。
但你不敢移开目光。
因为他随时会回到海里。
而你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
音乐停了。
灯光灭了。
舞台暗下来,只剩下一道微弱的追光,打在江舟的身上。他站在那里,保持着最后一个姿势——右手停在半空中,五指微微张开,像是在告别,又像是在邀请。
然后他放下手。
动作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追光熄灭。
全场陷入黑暗。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灯亮了。
舞台空了。
江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只剩下一滩水渍留在舞台中央,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那滩水渍的形状,像是一条鱼的尾巴。
全场安静了整整五秒。
那五秒里,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然后——
不是掌声。
是尖叫。
是那种从胸腔最深处爆发出来的、不受控制的、几乎要把屋顶掀翻的尖叫。尖叫声、掌声、口哨声、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我靠”的声音混在一起,像是一场海啸,从舞台前方涌向后方,涌向选手席,涌向每一个角落。
有人站了起来。
然后是更多的人。
一个、两个、五个、十个——最后,全场起立。不是礼貌性的起立,是那种不由自主的、像是屁股下面着了火一样的、被某种力量从座位上弹起来的起立。
从此,再也不会有人提起江舟是素人。
全场只记住了这只,从深海而来,一舞封神的塞壬。
选手席上,许惊蛰站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站起来的。他的双手捂着胸口,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不正常。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嘴唇在发抖,小声地、一遍一遍地说着同一句话,“好厉害……好厉害……好厉害……”
林星野没有站起来。
他坐在那里,双手使劲按在膝盖上才不至于失态。整个人兴奋到几乎颤抖。
周琰站在导播间里,双手撑在控制台上,盯着监视器。
屏幕上定格在江舟看向镜头的最后一帧——那双不属于人类的眼睛,那几缕贴在脸颊上的湿发,那滴挂在睫毛上的水珠。
他没有说话,表情混合着狂热兴奋而略显狰狞。
旁边的副导演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良久,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生理反应才得以平息。
周琰深深看了他一眼,“我们这个节目,要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