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收卷只剩十几分钟，教室里渐渐泛起骚动，笔尖划过纸张的速度明显加快，有人奋笔疾书，有人匆匆检查填涂。夏律已经收拾好文具，静静等着考试时间结束。

这场考试，她有十足的把握，整体试卷难度并没有达到她以前写的三分之一。

月考成绩贴出来的那天，整栋教学楼都像被按在了热锅上。

下课铃刚响，公告栏前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人头攒动，此起彼伏的吸气声、惊呼声、叹气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快要掀翻屋顶。有人挤进去又灰头土脸挤出来，有人盯着榜单半天不敢说话，还有人一拍大腿当场笑出声。

夏律被江明月挽着，慢悠悠地穿过人群。她一点都不慌，脚步轻快，脸上还带着点轻松的笑意，仿佛早就知道结果会是什么样。盛川和赵钱宇跟在她们身后，四个人自然而然凑成一小团，在喧闹里自成一片安静。

“我不敢看我不敢看……”江明月死死抓着夏律的胳膊，眼睛半眯着，声音发飘，“要是没进步，我这四天自习室简直白坐了。”

赵钱宇也难得正经，挠着头嘀咕：“我要是能进步个十名，今晚我请客喝奶茶。”

夏律笑了声，抬眼往榜单上一扫，目光飞快掠过一大串名字，很快锁定了目标。“别紧张，你们都进步了。”她声音清亮，带着毫不掩饰的开心，“明月前进十五名。赵钱宇，你十二名。都超稳的。”

江明月猛地睁大眼睛，自己凑上去确认，看清排名那一刹那，整个人都快跳起来：“真的！真的进步了！律律——你也太神了吧！”

赵钱宇一看自己名次，当场松了一大口气，拍着胸脯嘿嘿笑：“得救了得救了，以后自习室局我随叫随到。不愧是律神和川神，有你们在，没意外！”

赵钱宇和江明月不约而同看向盛川，一脸感激。盛川只是淡淡弯了下嘴角，还是那么冷淡：“谢谢夸奖。”

说完话夏律这才慢悠悠抬头，看向最顶端那一行。

年级第一：夏律。

紧随其后的第二，是盛川。

两人总分，只差了十三分。

以往常年霸占第一的人，是盛川。这一次，夏律直接把榜首拿了下来。

同时也已经有人注意到了第一名的名字，周围瞬间有不少目光飘过来，小声议论嗡嗡响起。

“夏律也太猛了吧，直接压盛川一头。”

“听说本来就强，这次是真封神了。”

“盛川居然会得第二，活久见。”

“家里有实力也就算了，学习还这么有实力。”

夏律听完没飘，高兴得转头看向盛川，笑容明亮：“凭实力让你败在我的石榴裙下啦。说了来折服你，就保证说到做到。哈哈哈”她眼神直白，不躲不闪，没有炫耀，也没有刻意谦虚，两人之间轻松又公平的较劲着，夏律也不忘撩一下盛川。

盛川望着她，眼底没有一点不甘，反而很坦然，甚至带了点浅浅的欣赏：“意料之中。”

一句话，干净舒服，没有任何别扭。

“你怎么知道?！居然一点都不惊讶，啊啊啊，这个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啊。”夏律凑到盛川面前上下思量一番。

“你难道不应该是睁着大大的眼睛，张着大大的嘴巴质问我为什么那么厉害的吗！?”夏律说。

“你猜。”盛川打着哑谜。

四个人正说着话，谁也没留意不远处的角落，两道完全不同的目光，正牢牢钉在他们身上。

孙婉站在人群外侧，脸色有点发白。她盯着榜单上自己的名字——退步十六名。再看夏律那刺眼的第一名，又看四人说说笑笑、彼此认可的样子，指甲不知不觉掐进掌心，悄悄攥紧了拳头。胸口像堵着一团闷火，又酸又涩，眼神暗了暗，一言不发转身走开。

而另一边，黄思思靠在走廊栏杆上，扫了一眼成绩，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

考得差？无所谓。

排名低？无所谓。

反正考再好，也不如家里一句话。考不好，家里自然会给她安排好出路，要么找关系进不错的单位，要么花钱送她去私立院校混个文凭，根本不用像其他人一样，为了分数和排名焦虑。

她看着人群里或喜或悲的同学，嘴角勾起一抹不屑，转头就和身边的朋友聊起了放假要去哪里玩，完全没把这次月考放在心上。

公告栏前依旧喧闹。有人欢喜，有人不甘，有人毫不在意。

夏律四人慢慢走出人群，阳光落在他们肩上，暖得很踏实。赵钱宇还在兴奋地念叨着自己进步了十几名，江明月叽叽喳喳规划下次怎么再冲一冲。夏律走在中间，时不时接两句，看着两个活宝吵吵闹闹。她突然觉得，比起他们两个，她都显得安静了。盛川走在她旁边，虽然没说话，但还是很开心。

好像遇见夏律后，他开心的次数都变多了。

我看谁敢说我们盛川慢热！

“为了庆祝大家都考得不错，晚上一起吃饭吧？”夏律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冲三人一笑。

“同意！”

“完全同意！”

赵钱宇和江明月立刻举手。

盛川“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

风从走廊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带着少男少女的欢声笑语。

“晚风吹动着竹林，月光拉长了身影，萤火虫 ，一闪闪，满山飞舞的钱币……”夏律蹦蹦跳跳地唱着。

一次月考，有人赢了名次，有人赢了努力，有人赢了彼此靠近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