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起来的时候，我的心里像有蝴蝶在飞。

——张爱玲《半生缘》

眯了还不到两分钟，孙婉和黄思思一前一后朝着这边走来，牛奶顺着头发流进夏律的脖颈。她感到有什么冰凉粘糊的液体流进身体里，立马起身并下意识叫了一声。

“一大早的你们又犯什么病？”这句话是吼出来的，她们这些人简直就是个疯子，被缠上一次就甩不掉。

“你吼什么，你偷我同桌东西你还理直气壮是吗？”

黄思思比她更大声。这一插曲吹散了早读的困倦，同学们和外面走廊上别班的同学纷纷驻足观看。

“你说什么？”夏律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只觉得可笑，试图想再求证一遍。

“夏律，我昨晚只是想让你以后和我们班和谐相处而已，你不想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抢走我的数学笔记呢？”孙婉嗲着声音装作委屈的抽泣两声。红着眼睛对着夏律，在外人看来就是一朵受了欺负的小白花。

“我抢你什么？”夏律逼近孙婉，居高临下得俯视她。

孙婉这个做法让夏律彻底看清了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见到别人幸福就嫉妒的要命，一个成天窥视别人生活的奸诈小人。

“孙婉你胡说什么，你没看到夏律今天是踩着点来的吗？她都没离开自己位置半步，怎么可能拿你的东西？”江明月知道她们就是故意的，没事找事。

还是那么喜欢故技重施，同样的手段在不同人身上使用，都不会感到腻。

“你算个什么东西？我们讲话有你插话的份吗？”黄思思像是吃了枪药一样，逮着谁就骂，今天是铁定要给夏律点颜色瞧瞧了。

夏律将江明月拉到自己身后，示意她不要说话。

同时悄无声息地点开手环录音。

“有什么事冲我来，你们的目标不就是我吗？我不至于卑鄙到拿你数学笔记，你的数学笔记也没有完美详细到能让我借阅的地步。所以动机不成立，但是你不分青红皂白就用牛奶泼我一身这种低俗恶劣行为是你的错，该你给我道歉。至于这瓶牛奶，我觉得很有必要让你赔给我。”夏律眼神不含一丝畏惧，只有想把对方逼出原型的决心。

这种栽赃嫁祸的手段是她最看不起的，每当看到电视剧这么演她都要愤愤骂两句，更别说现在真真实实发生在她身上。

“你说没有就没有吗?既然什么都没做，又何须害怕让人搜？除非心里有鬼！拿出来！”黄思思抬手就要去抢。

门口已经有不少同学拿着手机在拍，以旁观者的姿态审判着她们，总觉得自己是高高在上的法官，评价上一两句也无伤大雅，这何尝不是一种镜头霸凌和网络暴力呢？

“我说了，我没拿。”夏律挡住自己的位置，微微扬起下巴，眼神如寒星般刺骨，语气极其平静，却令人隐约听出一种威压的感觉，那是长期身居高位之人，言语间不经意流露出霸道口吻。

“拿没拿我们搜一下不就知道了吗，滚开。”黄思思才不管她是谁，这出戏本就是她俩演的，才敢这么笃定在夏律这里。

夏律从位置上被拽出来，她体型纤细瘦弱，黄思思骨架大有力气，被这么一拽夏律险些摔倒。

很快，黄思思就从夏律抽屉里拿出了一本被内部撕得稀碎的笔记本，夏律的表情和其他同学如出一辙，震惊，不可置信。

她刚刚拿牛奶的时候怎么没注意到？

……

很快同学们就认定了这是夏律做的。结果是什么不重要，人们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只要有人承担这份后果就可以了。

孙婉在旁边装模作样地抽泣两声，努力让自己的眼泪流得多一点。

夏律看笑了，连眼皮都懒得抬起，嘴角挑起一抹讥讽的笑。

“那你可真棒，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直接越过书包去翻找柜子。如果我真这么做了，你觉得我还会留下证据让你找到吗？蠢货。不就是为了教训我一顿吗，那你成功了，毕竟某些蠢东西是实实在在的失去了自己的付出成果，而我呢？这些知识全都在脑子里，无需靠任何笔记去帮我记忆，这就是我和你的区别。”

“这样做除了让我丢脸，还能让我怎么样呢？如果你以为这样子可以打败我，那么可能要让你失望了。第二天太阳照常东升西落，我和家人照样平安健康，我照样是比你厉害，我的未来依旧一片光明，而你呢？我会让你知道你今天的行为有多么愚蠢，并且让你为今天的做法付出惨痛的代价。”

夏律说完后转身拿起后桌的冰可乐倒在黄思思和孙婉头上，孙婉是被吓到了，一动不敢动，而黄思思却发了疯一直吼叫，还想去抓夏律的头发，被张丰制止了。

张丰从厕所回来就看见夏律满头牛奶，一看就是被欺负了，他心里顿时一股火，眼神厌恶夹杂着不耐烦。“要发疯滚出去，你敢在动一下，再吵一句，拔了你的舌头。”

张丰混的比黄思思好，发起狠来更是毫不留情，被他这么一吼顿时噤了声。

而后夏律头也不回地走了，一个上午她都没再回来，张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眉头紧蹙。

张丰扭头又警告了几句，让她俩把这地方收拾干净，又命令她们必须赔一瓶一模一样的牛奶和可乐，否则别怪他不客气。

那段视频被发在高三专属校园墙上疯狂转发，整个年段的人都知道了，包括盛川。他担心夏律状态会不对，去（5）班找过她，但她不在，他放学还去她家楼下等她，也没等到。

视频愈传愈烈，文案上写着：

【新转校生小偷】

【新转校生和社会女互殴】

【新转校生表面长那么女神，背地里居然做那么肮脏的事】

……等等等

各种各样的说法都有，评论更是千奇百怪。

一楼：我是夏律以前学校的同学，她以前就有偷窃癖。这件事八成就是真的了。

二楼：楼上造谣也要有个度吧，凡事都要讲究证据，你说是她以前同学，那你拿出以前学校的照片来让大家看看啊！

三楼：二楼是那个转校生本人吧哈哈哈哈哈，这么急着为人辩解？

四楼：新来的叫什么啊？

五楼：我知道！是我们班的，叫夏律。还说自己得过很多奖项呢，拽的要死，贼清高，都不愿意和人交朋友。

六楼：我想起来了，昨天开学第一天她还是坐着豪车来的，我当时还把她列为我心中的女神呢，现在想想要恶心死了！yue～［呕吐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