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野是第一个。
为什么我没察觉到他靠近我?
我该推开他。
白昭即将要伸出手时,缚野却像是感知到了一样,忽然远离他。
“我忘了,晚上甜食吃多了对牙不好。蛋糕我就收走了。”缚野抬了抬手,展示刚刚从他身旁拿走的,只剩下两口的蛋糕。
所以,他不是故意靠近我的。
白昭微蹙的眉头舒展开:“嗯。”
缚野:“那么,晚安。”
门被从外面关上时,白昭坐回了旋转椅上。
房内充斥着遗留的蛋糕香甜气味儿,不难闻,却也有些不习惯。
可白昭没有将它消除,任由它自由挥散。
就像是缚野说的那番话,不反感,却在心里留下一丝波澜。
白昭也任其存在,却知道终将消失,不留痕迹。
从客房出来的缚野,拿着两块吃剩下的蛋糕下了楼。走到厨房打开垃圾桶,将蛋糕扔了进去。紧接着来到岛台,将韩旭廷送他的红酒打开,倒了一杯,慢慢品尝。
醇厚的果香覆盖口腔里发苦的甜,让缚野沉闷的心顺畅了些许。
郃江之上,漂泊着一叶小船。
船头,身穿青衣的男人站立如松,目光眺望远方的山脉。
忽然一个披着银白长发的少年从船舱弯腰出来,男人转头看了过去,目光温柔:“白昭,这身衣裳很合适你。”
少年垂眸瞥了眼身上刚换的青碧衣衫,没觉得和之前穿的月白纱衣有何不同。
“颜色很衬你。”男人背在身后的手微微握紧,笑着说。
白昭清冷的眸子盯着男人看了片刻,吐出两个字来:“是么?”
男人后背忽地紧绷,嘴角的笑略显僵硬:“是的,你今后可以多尝试一些不同的颜色的衣裳,或许有很多适合你的。”
白昭想起身上的衣裳是男人用了不少银钱在成衣铺子购置而来,淡淡道:“可我并没有银钱。”
男人立即道:“我有。今后无论你需要买什么,我都给你买。”
白昭再一次用眸子打量男人,许久,说道:“缚青山,再过两日我便会离开了。”
“离开!”缚青山眼底不舍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出,即便想要掩藏也藏不住。
白昭:“我今日出门并非闲逛,而是勘察地形。郃城风水宝地当属缚宅,只要不迁居,那么就可永保缚家繁荣昌盛。”
缚青山:“...你说这些是,是决定同我永不相见了吗?”
白昭:“你的血救过我,我护你周全一世,你我两清。”
缚青山不禁面露欣喜:“一世!”可转念想到白昭近乎别离的言辞,脸上的欣喜之色瞬间荡然无存。
“你说的一世,就是只要我不迁居便可一世安稳富贵吗?”他问。
白昭颔首:“正是。”
缚青山摇了摇头:“这并不是我想要的。”
白昭:“那么,你还想要什么?高官俸禄?金玉满堂?”
缚青山又摇头:“这也不是我想要的。”
白昭不再揣测,静待答案。只要他能办到的,都会满足此人。人情债若是不还清,难免惹尘埃。
“白昭。”缚青山失落的目光里忽然多了一丝决绝,直视眼前少年清冷的双眸,说道:“我想要你留下来,可以吗?”
“不可以。”白昭拒绝的利落,眸子里添了些许冷意。
“那...我没有想要的了。”缚青山被冷意刺中心口,浑身泛冷。
白昭:“你既如此说,那你我之间便两不相欠。”说罢,转身打算进船舱。
“白昭!”缚青山忽地叫住他:“我把整个缚家都给你,你留下来可好?”
“叮铃铃!”
闹铃声响起,缚野从梦中醒来。
他坐起身,揉了揉昏沉的额头,无奈一笑:“难道这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
由于半夜喝了不少的红酒,睡着后又做了梦,缚野的状态看起来不是很好,像熬了个大夜似的。
白昭下楼看到他时,难得关心一句:“你昨晚没睡?”
缚野目标明确地走向咖啡机:“差不多。”
白昭冷眼看着他泡咖啡,说道:“你最好多喝些咖啡,今日事多。”
缚野停下手中动作,唇角勾起一抹笑:“咖啡估计没那么大魔力,要不你给我施个法术。”
白昭:“我正有此意。昭通一行是修复白瓷碗的最好时机,我需要用到你和水虺。”
缚野早猜到了,白昭要去昭通的目的不是单纯的因为水虺的一句话。现在知道是为了修复白瓷碗,心不由变得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