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到包厢时人还没来齐，从下车起林观就一直攥着谭清遇的衣摆，仿佛只要一撒手这人就会不见了一样。

他拉着谭清遇往里走，找了个角落坐下，但却还是没有撒手。

谭清遇看他一眼，觉得有些好笑：“不用抓着了，我不跑。”

林观思忖了一会儿还是放开了。

下一秒，一个人走了过来，轻拍了一下谭清遇的肩：“可以换个位置吗？”

听到声音的一瞬间，两人同时抬起了头——是滕烁。

他站在谭清遇的右后方，皮笑肉不笑地看他。

“好。”

“？”林观猛地转头看他，眼里的错愕藏都藏不住。

他的手撑在扶手上，刚欠起身子，就被猛地抓住。

“不行。”

滕烁循声望去，见林观仿佛炸毛的猫，但又面无表情——虽然他平时也没什么表情，让人觉得不敢接近——但此刻却淬了刃似的，令周遭空气都凝住了。

滕烁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坐在边上的同事注意到三人间的气氛不对，不自觉缩起脖子：“那个……滕烁，我和你换吧。”

“啊，算了，不麻烦你了。”

“不不不，不麻烦，你坐，你们别吵架。”他没有给滕烁走的机会，直接起身把他摁在椅子上自己跑了。

林观移开视线不再看他，但还是紧紧地抓住谭清遇，但垂着头，只小声问道：“你不是说不跑吗？”

谭清遇也同样小声地回应：“我没跑啊。”

“……”林观好几次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放开了手起身往外走。

“你说我该怎么帮他俩啊？”贺安年说着，顺手把没喝完的奶茶塞给了走在边上的贺云望。

他接过来很自然地抿了一小口，有些得意地回答：“我觉得你掺和进去没用，我替你找了帮手。”

贺安年一手握着门把，正要开口问他是什么人，门却猛然被人狠狠拉开——“？！”他猝不及防被拉进包厢。

对方没想到这时会有人进来，一下没收住力。他一把扶住贺安年，后知后觉地道歉：“……抱歉。”

“没事没事。”贺安年反手抓住他的胳膊站稳，随后才抬起脸，但林观却撇过脸躲开了。

他往日里对万事都不上心，这还是贺安年第一次感觉到他情绪起伏这么大。

此刻那副无波无澜的模样却格外扎眼——倒不是不在意，而是所有情绪都被强行按捺在骨血里，表面静得像一潭死水，底下却卷着看不见的漩涡。

“你……”没等他问，对方便径直绕过两人走了。

贺安年迅速环顾四周，终于在角落瞥见谭清遇的身影，在朝他挤眉弄眼的同时脚步不停地走到他旁边的空位坐下，小声挤出一句：“怎么回事？”

谭清遇没看他，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小猫生气了。”

“哈？”

*

等林观再回来时人已经来齐了。他垂着眼安静地走回原位坐下，听着他们闲谈。

他仿佛黑白默片里的剪影，误闯进了满是霓虹灯光的舞台——但偏偏有人想将他硬拉进来。

“你怎么一直不动筷啊？”滕烁朝身旁的人倾了倾身子，凑近低声问。说话的间隙，他筷子一挑，将面前碟中软嫩的茄子夹到了他碗里。

林观“唰”地一下坐直，但已经来不及拒绝。滕烁奇怪地看他一眼，但并没在意：“你怎么都不说话？”

他说着，还想给他夹菜，但林观直接拦住了他：“我自己来。”

“哦……好吧。”滕烁转过头，回答着其他人的问题。

林观面露难色盯着碗里的茄子始终没有动筷，他有些后悔答应来吃饭了。

就在他不知道如何是好时，有人伸手拿走了他的碗，随即又把自己的碗放到他的面前。

“没动过。”谭清遇对他的注视视若无睹，余光瞥向他白皙的手腕——上面有几道格外显眼的、异样的圆点伤痕，似乎是掐出来的。

谭清遇拧了拧眉。

大概是注意到他的眼神，林观不动声色地将左手往回缩，盯着碗里剥好的虾和去了刺的鱼发呆。

坐在边上的贺安年彻底看傻了，连嘴里的食物忘了嚼。他瞅瞅林观，又瞧了眼坐在他边上的滕烁，转头看看贺云望，眼神里满是“这就是你说的帮手？”

贺云望和他对视一眼，点点头。

“这还是我认识的谭清遇吗？他居然哄人？”贺安年左右扫了眼，才俯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对喜欢的人当然不一样，虽然他不承认。”贺云望把剥好的虾放到他碗里，“等会让他们先去包厢。”

“嗯？我们要去干嘛？”

贺云望抬眸看了眼坐在贺安年边上的人，随后拿出手机打字：“你信不信他俩不会直接过去？”

贺安年接过，在后面回复：“信，但是他们能去哪？”

［偷偷跟着不就知道了。］

“嗷。”贺安年看了眼递过来的手机，小声嘟囔，“好像变态。”

贺云望：“……那不去了。”

贺安年心想：那怎么行，八卦这种事怎么少得了我。

*

“等会把包厢号发给我，我有点事。”贺安年刚起身就被身侧的人拉了下。

贺安年狐疑地打量谭清遇一眼：“你去干嘛？”

谭清遇并没有回应，自顾自拉着人走了。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前脚刚出门，后脚贺安年就拽着贺云望跟上来了。

“你不是说这样像变态吗？”贺云望压低声音说道。

贺安年紧盯着不远处的人，生怕跟丢了：“哎呀，变态就变态吧，我更想知道他们去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