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赵姬伸出手，那手光洁如玉，指甲如椭圆的红宝石，掀开漆盒盖子，一股复合的花香拂面而来。
“哇，好香，”赵姬眼睛一亮，吸吸鼻子闻的更仔细，“有一种很清凉的味道，而且这瓶子是什么做的？并不是陶瓶。”
掌心大小的白瓶上窄下宽，犹如淑女亭亭玉立的身形，端庄秀丽。
“太后，这里有写，是白瓷瓶。”宫女将卡槽里的布帛展开，“还有文字和图画使用说明，好贴心啊。”
赵姬凝神看去，“镇静舒缓薄荷面膜、收缩毛孔绿茶面膜、保湿胶原蛋白玫瑰面膜，还有同花香的精油和纯露......”
她从榻上一跃而起，“走，给我洗漱，我要试试！”
净面后，宫女将玫瑰精油倒入玫瑰软面膜中，顺着同一方向搅成糊状，再用配备的玉勺，均匀地为赵姬涂抹在脸上和脖颈。
“嗯！好舒服！能迅速感到‘润开’，之前有点紧绷的脸皮好像舒展开了。”
静待一刻钟，再次洗净后，赵姬将玫瑰纯露倒在手心，轻拍在脸上，惊喜叹呼：“真的好润，脸上所有毛孔都呼吸顺畅了。”
宫女睁大眼睛，连不能直视贵人的规矩都忘了，惊呼道：“太后！真的立刻能看到效果，您的脸都在发光，很莹润......我形容不好，反正更美了。”
赵姬抚摸着脸颊，视线根本不能从铜镜里移开，娇羞地瞪了她一眼，“就你嘴甜！”
欣赏美人真的会让心情变好，尤其自己就是这位美人，赵姬无疑是爱自己的，她露出了半个月来的第一次真心的笑。
......
另一边的华阳宫，类似的一幕也在上演。
华阳太后用了镇静舒缓薄荷面膜后，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边对诺兰赞不绝口：“诺兰，你真的是我的小福星！”
“每次你一进宫，政儿心情就好，我心情就更好，变得更美，你们看看，我是不是一下子年轻了十岁！”
嬴政看诺兰被夸的脸都红了，替他回道：“祖母，您再夸下去，下次诺兰都不好意思来看您了。”
“您再试试诺兰做的眉笔。”
“是了，快，给我按照图册上的画眼线和眉毛。”华阳太后果然一下子就被嬴政转移了注意力。
诺兰终于松了口气，感激地朝为他解围的嬴政眨眼睛。
这一套美妆里，不但有富含精神力的面膜、精油和纯露，还有普通的眉笔、眼线笔和眼影，太后一一试一遍也要挺久的。
“得到好评，心情怎么样？”嬴政低沉磁性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诺兰呼出一口气：“感觉好极了！自己主导开发的产品能得到用户的真心喜欢，过程中的失败、反复调试、忐忑的心情和对自己的怀疑，都像一场梦似的过去了......”
“真是有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啊......”
嬴政细品他的话，“嗯，好诗。”
诺兰：“......对了，咸阳城里的铺子收拾好了吗？其他六国，大王准备如何售卖？”
嬴政：“后宫里，六国贵女都有，我刚好想遣散她们，不如，就让她们顺道回国售卖。”
“遣散？！”诺兰惊呼，不愧是千古一帝，事情总是做得前无古人，他竟要遣散后宫！
“是这批贵女......你不喜欢......准备再...重新换一批人吗？”诺兰手握杯子，盯着里面的茶汤，小声哼哼着，问得磕磕巴巴。
突然，他的后脖颈被一双温热的大手捏住了，浑身一僵。
嬴政的低语在他耳侧响起：“你害羞什么？”
“谁害羞了！明明是你——”诺兰条件反射顶嘴，一抬眼，看清楚顶嘴对象，又抿紧嘴巴，只瞪着他。
嬴政哼笑一声，看着纯欲的一双桃花眼都瞪圆了，就像他的小狼崽儿，纯真娇憨，又聪慧狡黠，让他越看越喜欢，比一开始的生理吸引还喜欢。
他的手指捏着诺兰的脖颈，感受着皮下脉搏有力的跳动，拇指情不自禁地摩挲几下，松开来，“不会了，只是遣散她们回国。”
“不出几年，我是一定会向其余六国出兵的，她们留在后宫，就是不安分因子，又得不到我的宠爱，她们苦，我心也不安，况且......”
嬴政凝望着诺兰琥珀色的眼睛，一字一字说得清楚分明：“我有喜欢的人了。”
诺兰感觉自己又快要失控了，因为他的耳旁只剩一片嗡鸣，徒留嬴政低音炮似的声音，视线里只能看到对方一张一合的嘴巴，仿佛置身在一片纯白的空间里，只觉得眩晕，浑身的血液都混乱了。
他用拇指指甲狠狠地戳刺食指指腹，逼自己清醒点，转头看向另一侧还在试妆的太后，清清嗓子：
“哦......哈哈，”飞快再瞧一眼嬴政，“那恭喜大王啦，真好......”
嬴政一直看着他，继续问：“爱卿觉得，这个主意如何？”
“好！”诺兰竖大拇指，“还可以许诺她们提成，这样更有动力嘛。”
“万一，她们的家人思想保守，不愿让她们回家，她们还可以用这笔钱傍身，另找出路。”
嬴政眼神满是赞赏，这就是诺兰，不管自己的处境如何，都愿向别人释放最大的善意，即使是陌生人。
“大善！”嬴政颔首，“我会派卫兵护送她们回国，再给她们各自销售营收的一成。若不愿回母国，留在秦国也可，但仍要遣散出宫，自行寻觅良人。”
另一侧，宫女小声对太后说：“大王和客卿的关系真好，一直在说小话呢。”
华阳太后耳不聋，眼不花，看得分明，轻描淡写地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政儿有这样的身份地位，还能有个贴心人说说话，多难得，挺好的。”
遣散后宫的消息在嬴政的授意下，长了翅膀似的迅速传遍后宫，其反响之剧烈不言而喻。
不论多么惊世骇俗、前卫的事情，总会有人甘愿冒险，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楚国公主第一个申请回母国，一场以“美丽经济”主导的无声战役，就此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