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兰一行人刚走出驿馆,一位儒雅干练的中年男子向诺兰躬身作揖:“客卿,我是大王派来的管家,我叫安谨,请容我带你们去行宫吧。”
诺兰没想到,嬴政已经为他安排得如此面面俱到,他还想着一会儿边走边问路呢。
他忙上前扶起还弯着腰的管家:“安叔,那就有劳您了。”
安叔请他们上车。有一说一,咸阳的道路虽是土路,但已经很平整了。
可是马儿一跑快,诺兰跪坐在垫子上,还是觉得膝盖颠儿得疼。
诺兰:“我记得,有一位哨兵是机械工程师?回头让他研究一下,怎么把这里的交通工具改造一番,这也太颠儿了。”
“确实有,我一会儿就跟他说。”艾文抱着儿子卢卡,小声问诺兰,“咱们这就算是彻底安顿下来了?”
诺兰点头:“嗯,你们这两天在外面,了解情况了吗?”
科里尔:“我们每个人都收集了信息,吃饭的时候一合计,基本上就懂了,那就是,落后,”科里尔拉着长音重复,“非——常的落后。”
诺兰哼笑道:“那还不好?刚好有我们的用武之地。这里,天地很宽,未来很长,有大量的空白等着我们大展宏图。”
诺兰自嘲:“要是还在帝国,各行各业的基础建设都已经饱和了,还轮得到我们吗?”
“那倒是,不瞒你们说,要不是我舍不得殿下这位朋友,”科里尔一脸正经,“我一直都想离开帝国,因为过得像坐牢,到最后还真就坐牢了。”
诺兰拍拍他的肩,示意他懂。即使他并没有在帝国呆很久,但是现代社会的压力一样很大:
学习、生活、工作、社交人情......每一样都有可能成为精神失控的引子。
现代人的失控,或许不像帝国哨兵暴走时那么明显、外现,但内心的崩塌更隐秘、更可怕。想找到属于自己的精神向导,更是难如买彩票中头奖。
虽然秦国很落后,有许多不方便,但诺兰仍然爱上了它:它很慢,不光车马慢,时光也悠悠似长河,能够容许他的心慢慢长大。
但是嬴政一定会按照历史轨迹,实现六国毕、四海一,其他国家的国民也是未来的大秦子民,诺兰并不希望他们沦为统一的血肉踏板。
他在心里思索:要怎么帮嬴政以更和平的方式,争取更多的民心呢?
“客卿,我们到了。”安叔恭谨的声音将诺兰拉回了当下,“好嘞!”想那么多干嘛,还是先种地吧,吃饱饭最要紧。
诺兰抬头,努力辨认着牌匾上的大篆,“栖云宫”。
一名哨兵一下车,就放飞了无人机,将扫描的行宫地图,全息投影到诺兰面前。
“殿下,这也太大了吧?独立的四合院就有一、二......二十多所?!里面还有花园,湖泊......哇塞!”
“好家伙,这快比帝国皇宫都要大了!”
“殿下,秦王对您真好!真大方!这真是给我们免费住的吗?”
众人七嘴八舌地调侃着,诺兰耳根有点热,忙向被全息影像震撼住的安叔道:“安叔,还得请您给我们介绍一下。”
安叔迅速回神,恢复到专业的态度,引领诺兰一行人去安顿。
傍晚,诺兰召集众人在大殿一起吃开火饭,诺兰用银勺敲敲酒樽,朗声说:
“诸位,想必你们对蓝星也有一定的了解,借着咱们第一次聚齐的开火饭,大家畅所欲言,互相聊聊以后的想法,不想说的就听着,不勉强哈!”
“我先打个样儿,”诺兰继续道,“咱们离开星际的初衷,就是给大家找向导。”
“秦王,已经意外觉醒了向导,你们上次也看到了他给科里尔的精神梳理,他的精神强度非常强大,这说明什么?”
“这里的人类具有向导潜质。”芬恩,作为在座的唯一一名向导,抢答发言。
一名坐在角落里的哨兵举手附和:“这里的人类携带的基因,和我们星际人有相似处。具体如何,还需研究。”
诺兰:“向导短缺的问题,就是悬在我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必须尽快解决。”
“芬恩,还有咱们的基因学家,”诺兰看向他们,“由你们领头,研究一个方案出来,如何?”
“没问题。”两人齐声应和。
“第二个重要的事,”诺兰站起身,“咱们所在的秦国,是此间最强大的国家,秦王一定会集全国之力一统六合。”
“统一大势滚滚向前、不可阻挡,所以它全民皆兵、时刻备战,每一个公民都要做出贡献。贡献大者,授予爵位,其余人等,按需服劳役。”
“我会向秦王申请,请一名老师,咱们跟着好好学习语言和律法,争取早日融入。”
艾文身为队伍里最年长有威信的老大哥,率先举杯赞成:“我同意,到哪个山头唱哪个歌。”
......
一顿晚饭吃到天空彻底被繁星覆盖,众人才意犹未尽地回各自院里歇息。
第二天天还未亮,诺兰就一个鲤鱼打挺起床洗漱,“阳春四月牛下地”,他今天要去看土地,准备春耕!
简单吃过早饭,诺兰和早起的艾文跟着管家安叔到了行宫附近的麦田。
“主君,这里的二十顷种的是冬小麦,按大王的吩咐,收成也归主君所有。”安叔对诺兰介绍。
艾文吃惊地指着已经在地里劳作的人群:“这些人是?”
“是行宫的隶臣隶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