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的森林,不会连一只飞禽走兽都没有。
詹三开始觉得无聊了。忽然他心生一计,转头对着崔滢喊了一声,指着她背后道:“看那边。”
崔滢扭头看去。
“啥啊。”
她转回来,低头,脚腕上多了一根长满倒刺的金属荆条。
倒钩深深刺进皮肤里,鲜血争先恐后涌出。詹三抬了抬手指,下一秒,那金属荆条就像活过来一般往上腾跃,崔滢被猝不及防倒吊起来,衣摆如雾纱下垂,她拨开脸前的衣料,正对上树下詹三的表情。
“我听说过你的事情,也不知道长老殿那边是怎么想的,明明万兽谷的动乱,你的嫌疑最大。”詹三漫不经心地把弄着手里的荆条,唇角轻蔑,“如果你是无辜的,跟着也是拖后腿;如果你不无辜,正好试一试。”
崔滢终于听懂了,他要把自己困在这里。
其实詹三出手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只是那个时候她不认为对方带着恶意,也没想着防。直到现在她才发现,这人十分的厌恶她。
“等等。”崔滢试图讲点道理,“那你要怎么跟我师父解释?”
“什么?”詹三好像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好笑道,“你这种被强塞进去的货,你师父巴不得甩掉你才是,你倒好,真把自己当内门弟子了,搞笑。”
“……”
目送詹三消失在视野中,崔滢吊在空中转了一圈,良久,幽幽出声:“看够了?”
起先只是气声般的轻笑。
旋即,树干背后爆发出一阵哈哈大笑。
余小玉从背面闪出来,手搭凉棚望向詹三消失的方向,然后转向崔滢,乐不可支道:“你哪里惹到他了?……算了,那货没人惹他也这样,纯贱的。”
“放我下来。”
余小玉捋起袖子爬上树,匍匐到树枝上的时候她才看清楚绑住崔滢脚腕的究竟是什么玩意,脸色骤变:“他用这个对付你?”
小半只裤脚都被血浸透了,崔滢“嗯”了一声,没什么所谓的在空中缓慢旋转,兀自思考,“他好像很讨厌我。”
余小玉的火气一下上来。
“太过分了!”
“你没有痛觉的吗?”从树上下来后,余小玉扒开崔滢的裤脚,看着伤口中露出的嫩白骨色倒吸凉气,“不行,找他算账去!”
“怎么算啊。”崔滢有气无力地往前走,除了姿态稍微颓废点,竟然没有一点跛脚,在感受到余小玉灼热的视线后才开始瘸了一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找万兽谷,大家都在努力,我要是跳出去吵架,会显得很不懂事吧。”
“懂事?”
余小玉一个跨步站到崔滢面前,眉毛高高吊起,眼睛里都是惊讶,“我现在真想知道你是怎么长大的,哪有人像你这么乖的啊?”
乖?
崔滢一顿。
她第一次收到这样的评价,徐薇都没这样说过她。新鲜,耳目一新。同时也没能理解余小玉的意思。
其实这话也有点搪塞的意味,崔滢并不是怕给别人制造麻烦,而是她自己觉得麻烦。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懒罢了。
“前面就是据点了,你确定要跟我一起回去?”崔滢问,余小玉打断,“那当然了,来都来了,师父那个软心肠肯定不能赶我走的,再说我得看着你,乖乖女,万一你再被别人欺负了怎么办?”
“乖乖女”三个字是咬着牙说的。
崔滢笑了笑。
抵达据点的时候这里似乎正在进行一些争执。得知崔滢走丢,宇文雁坚持要回去找人,詹三一直在不耐烦地打断她,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大有要动手之势。
好在崔滢及时出声,遥遥挥手:
“我回来啦!”
一边喊,一边不露痕迹地弄了弄衣摆,遮住了脚腕上的血迹。余小玉看见后伸手大力一扯,遮好的衣摆滑到一边,大大方方地露出了被血浸透的地方。
崔滢:“……”
两个人走近以后,才发现现场少的不止崔滢一个,邱长老的队伍也没有回来。
木泓收回鸿蒙剑,冷脸问,“邱长老离开时跟的是谁?”
宋如莺想了想,“好像是那个叫陈丽的姑娘,今年大比进来的,他们去的是东南方向。”
不详的乌云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
来不及管突然出现的余小玉,邱长老不在,木泓自然而然站出来充当临时领导,“往东南走,我打头阵,如莺断后。”
“好嘞。”
“那是怎么回事?”木泓忽然看向崔滢的脚踝,他的表情幅度极小,因此压迫感十足。余小玉生怕崔滢找其他的借口,立刻站出来道:
“是詹三,他用这个把崔滢吊在树上,要不是我恰好跟着,崔滢真被丢在这,出了事都没有人负责!”
金属倒钩荆条被丢在地上,木泓凝眉看了一会儿,一动不动。
下一秒,詹三的腿猝不及防一弯,他咬牙握着小腿,看着脚腕上被血濡湿的衣料,一双眼睛死死盯向木泓。
只是那一个动作,他竟然一点都没看清。
“铮。”木泓收手,鸿蒙剑利落归鞘。
“人命关天的大事,岂容你们在这小打小闹。”大师兄寒声,眼神淬冰,宋如莺笑眯眯在他身旁站着,“事情解决之前,再有明知故犯肆意挑起内乱者,就不是受个皮外伤这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