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哦,可以看见退。”
“这样真是太好了!”狐之助的情绪价值给得非常足够,“那么三日月大人呢?实不相瞒,啊,或许是我没有主动提到,自昨天和您分开后,三日月大人就推脱自己有要事在身,离开狐的视线范围了呢。”
家入硝子:“……”
这句话怎么想都应该是最开始要告诉的情报?
“所以狐之助是怎么被关起来的?”
“不清楚呢
“这种话之后再说吧。”
五虎退眨了眨眼,……总之现在先找三日月。”
“您能感知到那把刀的位置吗?”五虎退问。
——
狐之助拼命点头。
三日月轻声笑了:“她说到做到哦。”
硝子没有理他。她把三日月扶起来,让他靠坐在墙边,本体刀就放在他手边。
“你这样我大概猜到了。”硝子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跨越世界之壁留下的‘空隙’,加上教徒的信仰和负面情绪?”
三日月没有否认:“您很敏锐。”
“只是合理推断。”硝子转向五虎退,“走了。这里不需要我们了。”
走出月之座时,天已经大亮。山丘上的晨雾散尽,远处的城镇清晰可见。
硝子的手机震动起来。是五条悟的消息:
>“喂——任务搞定啦。你跟退跑哪去了?旅馆没人啊。”
紧接着夏油杰也发了一条:
>“没事吧?”
硝子靠在鸟居的柱子上,单手打字回复:
>“没事。出去散了散步。马上回。”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看向五虎退。
————
狐之助眨了眨眼,带着几分不理解道:
“唉?我以为您离开密室,就是为了让那些家伙发现您?”
这种情况下大剌剌横穿长廊的家伙只会有两种类型。
其一,笨蛋
“啊,稍等一下。”
家入硝子竖起手掌,掌心的纹路对准想要大谈特谈的狐之助,与此同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用另一只手单手打字:
“首先有个问题。”
“唉?”忽然被打断的狐之助感到惊讶,“啊好的,是什么问题呢?”
家入硝子言简意赅:“刀帐目前的位置?被抢走了吗?”
狐之助都被关进笼子里,重要的刀帐到底在哪里?
虽然戴着纸袋头套的男人的话暗示了目前刀帐还没有落到对方手里。
狐之助眨眨眼,短嘴筒里讲出不在场的第四人的姓名:“一直以来都是由三日月大人保管的。我是单独一只狐被控制住,并不清楚三日月大人目前在哪里。”
家入硝子点点头,翻盖手机的电子屏幕照亮她的侧脸。
五虎退上前一步:“您在和谁发短讯呢?”
“在问五条和夏油,他们那边有没有发生什么情况。意料之中,同样受到了任务之外的袭击。……看样子是被那伙人当作同样来抢夺刀帐的家伙。”
“哗啦哗啦进来很多人,狐之助也没看清。总之是很多人吧!”
“哎呀,您竟然是特地找过来的吗。真是让狐之助非常感动呢!”
“啊。姑且算是吧。”家入硝子没有否认。
想要得到情报而找上狐狸式神,怎么不算特地找过来。
狐之助眨眨眼,看着前方面色不变、只是自顾自往前走的家入硝子——明明说了信息量很大的话,却很快也很平静地接受一切了呢审神者大人。
它思考了下,一个弹跳来到五虎退的身边。
大概是同僚比较好打探消息,即使是曾经的同僚也是如此。
“退?真是好久不见了呢。”狐狸嗓子听上去尖尖的。
五虎退露出带有一点怀念的笑容,“是呀,狐之助。真是好久不见。”
“已经变成非常可靠的短刀了啊。一期见到的话一定会很高兴。”
狐之助待刀处事有点接近本丸大家长,当然,短刀限定版。自诩靠谱的管狐,和小孩子模样的短刀讲话时难免带上一点长辈的口吻。
当然,或许也因为它和三日月待在一起的时间足够长。
“一期尼……”
家入硝子没在意后方的对话,她在岔路口停下脚步,黯淡着嵌在墙壁上的火把慢吞吞给出一点光亮。她回头问狐之助,
“所以说,刀帐一直以来都是三日月在保管?”
“是的啊——请往左边走,审神者大人。”
家入硝子点点头,“这就是你们为什么待在「月之座」却清楚退已经醒来的原因?”
“您的想法没有错。啊,接下来只要直走就可以了,审神者大人。”
————
送不见外地推门而入,三日月和狐之助依旧坐在上次她来这里时的位置上,难免让人怀疑月之座的时间是否停滞不前。
狐之助惊讶地瞪大原本不大的豆豆眼,三日月却像是早有预料,手掌朝上示意一人一刀入座。
“打、打扰了。”这是五虎退。
家入硝子则轻车熟路上前,坐在三日月对面的位置。新月倒映,太刀弯起一个既不过分亲切也不过分生疏的弧度。
她看着那双深邃蓝色的眼眸,莫名想起上次见面的尾巴,问对方要不要见见曾经的同僚却得到否定的答案:
“嗯,即使说不要见面,也总会见面呢。”
三日月像是没听懂那样,随口附和道:“哈哈哈,人类总是热衷于命定之事,命定之物,殊不知所谓命定并非简单的接受一切、允许一切。”
“又在说很复杂的话啊。”家入硝子分外简单地给出回应,她这次带着五虎退来自然不是为了重复上次的问答游戏,
“其实只有一件事,这次来。”
“愿闻其详。”
“三日月,你的本体呢?”
比当事人更快做出反应的是当事狐狸,“审神者大人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呢!这个问题还真是很简单啊,刀剑的本体自然在刀剑男士的身边,三日月大人的本体也自然保存在安全的地方呢。”
“唉?狐之助超级激动啊。”
狐之助不讲话了。
家入硝子继续说下去,“很难不在意呢,除了本体之外的事都很难不在意。狐之助为什么欲言又止?三日月为什么劝我更加慎重地做出决定?甚至连退的表现都让我产生疑惑。”
直到这种时候三日月依旧施施然地端坐,“您在疑惑什么呢?如若能够为您解答。”
“我有个猜测。”家入硝子说。
所谓在场唯一被教的五虎退对这件事的看法是什么?
和小孩子相处好麻烦,或者说,和看起来像是小孩子的家伙相处,难免会考虑到尚未建立完全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的他们,会不会因为自己的话受到影响。
半蹲的姿势,家入硝子直截了当地问:“忘记问退了,计划有变,大概会在这里教退,但是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提出来。”
五虎退睁着眼睛看咫尺之间的年轻的脸,心想,是、超级奇怪的问题唉……
您直接决定就好,而执行是身为刀剑的责任。
即使五虎退是一振不自信的的、弱气的短刀,也会拥有如此觉悟。
前往教室的路上,她低头看手机,五虎退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貌似是在查看身后人是否有沉迷手机而被绊倒、于是酿成事故的风险。
家入硝子的手指悬在按键上,有些惊奇地:“唉?”
五虎退的手按到刀鞘上,“主人大人……”
“啊,不需要这么紧张,退。只是刚才发现夜蛾老师、嗯,就是那天我们回来时遇见的大叔,他昨晚群发邮件,说周一早课要请假。”
五虎退听话地把手垂下,放慢步调,和家入硝子并肩走路:
“……既然这样,主公大人还要去上学吗?”
接触到家入硝子的眼神,有些慌忙地摆手,解释道:
“啊……因为老师都不在、五条君和夏油君说这种情况,是可以算作逃课的正当理由?”
“他们两个都在教一些什么东西啊。
杂物。杂物。
一种你就算后悔整理、后悔将其状态栏修改为“混沌状态”,也不能将其一直放置、一直不处理的东西。
目前的环节是家入硝子结束和同期没什么含金量的聊天,所谓闲聊,就是其中一人的对话框出现省略号的符号后,及时结束聊天,事后也多半不能想起来的一种聊天形式。
“硝子,你和小退要去哪里?”注意到家入硝子掀开翻盖手机查看时间,五条悟的声音懒洋洋地从医务室那边传到这边,“再留下一会儿嘛。”
家入硝子不为所动:“不要。是高中生的话麻烦独立行走。”
“高中生?其实我觉得高专不太像正常高中啦。而且为什么是独立行走?”
“问题好多,五条。”
家入硝子环顾室内,用年轮蛋糕充当一顿正餐,要一般报社给这件事定性,大概是青春期小鬼独有的不好好爱惜身体的方式,可话又说回来,吃完饭借着消食的名义进行大扫除,这有是否应该归结于一种吃错就该?
虽然目前的科学研究,并没有对饭后应该“一躺再躺”或是“好歹运动一下”做出能够说服这个地球上所有人的实证分析。
但此刻,整洁的、一尘不染的医务室是好结果。
家入硝子思考了两秒钟,如果下周一,按照工作日一般安排会到来的辅助监督询问这件事,她会怎么回答对方——嗯,问题儿童有时候也会乖乖听话?
别吧。
她耸耸肩,把自己不着调的想象丢到一边。
夏油杰推门而入,瞧见家入硝子和五虎退并肩站在一起,而悟如同没有骨头一样半躺在接待沙发的一角,对自己投来略显幽怨的目光,貌似要求自己站队——当然是站在五条悟一方谴责冷漠女同期——啊,未免也太高看他了。
“那个房间是专门用来放杂物的吗?感觉起码十年没有人进去过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