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宿听到“曲先生”这个称呼的那一秒,心尖似是被小猫肉垫挠了一下似的,一抹喜悦淡淡地荡漾至全身。他朝晏清欢挑眉,语气仍然平静:“哪里不能驾驭呢?”
晏清欢噎住一瞬:“无论是关于身形要求或是人设底色张力,我和这个角色都差了十万八千里,让我饰演怕是会将曲先生的心血毁得彻底。”
“毁或者不毁,我自有分寸。我就问你一句,演,还是不演。”
最后的这一句问话和刚刚对峙周杨的时候截然不同,其间释放出的专属于两人场域的压迫威胁更是显而易见。
这不是面向在场的人所公开的交流,而是曲宿个人在偏执地想要从晏清欢这里得到一个问题以外的答案。
至于是什么问题,在场的人不会知道。
但两人恩怨匪浅,他们品出来了几分。
这部剧作仿佛就是一场专门设定的鸿门宴,而宴中主角,此刻就在他们眼前——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龙套演员。
晏清欢对上曲宿如炬的视线,无奈轻声问道:“那‘阿离’呢?谁来演?”
此刻在他面前的曲宿,他很陌生。
说话咄咄逼人,不留余地,和他记忆中那个阳光开朗还爱耍点小聪明、爱撒娇的少年大相径庭。
他不知道分开的这段时间里曲宿是不是经历了什么,只是他的直觉让他腾升起了一阵心疼,并且因为自己曾经不告而别的行为而更加加倍。
心疼之余伴随着的一抹忧郁瞬间让他不想知道答案了。
他沉默地回过头去,不再看曲宿。
曲宿淡淡地从鼻间哼了一声,把掉在桌上的笔重新拎起来,笔尖朝着自己放回到了晏清欢面前。
晏清欢黑白分明的眼珠子顺着曲宿收回手的动作转向他,眸中的疑惑和震惊不比周杨被否的那一瞬间少。
而后在这场会议接下来的讨论中,晏清欢一点都听不进去了——一个是因为思绪的烦乱,另一个……是因为曲宿总在桌底下用脚尖似有若无地碰着他的腿。
他尝试着躲开,然而下一秒就被曲宿不轻不重地踩着脚尖定在了原地,而后更加肆无忌惮地蹭着。
“……”
晏清欢抬头看向面上完全看不出异样,甚至连耳廓都没有变红半分的人,内心瞬间五味杂陈,说不出来的难受和酸楚。
若是细究而言,大概就是曲宿像是情场老手的表现让他内心有了极为明显的失落,但他却再也没有身份和地位去询问、苛责,到最后只能骂自己一句活该。
直到正常会议宣布结束,他才恍惚着回过神来。
但曲宿仍然定着他的双腿,让他没有办法从座位上站起来。
曲宿单手撑着脑袋,饶有兴趣地看着晏清欢的表情变化,看了好一会儿后才转头朝宋葙淡声道:“既然晏清欢对角色安排上已经没什么问题了,那宋经纪不如就先回去忙您的事情吧?我和哥叙叙旧,怎么样?”
宋葙自然知道这个“叙旧”是什么含义,她僵硬地坐在那坐了数十秒,而后才挣扎着说出一句劝告:“会议室里有监控,你……收着点。”
“宋经纪想什么呢?我没蠢到要自毁前程。”
“……”宋葙朝这祖宗翻了个白眼,而后踩着高跟鞋出了会议室,顺手把门关得死死的。
宋葙就这么把晏清欢“抛弃”在了这里。
散场后只剩两人的会议室安静得可怕,安静到晏清欢只能清晰无比地听着自己耳朵里的嗡鸣,除此之外,什么也听不见。
然而曲宿任何一个导致衣物发出摩擦窸窣声的轻微动作都能让他心脏猛地往上提起几分。
只不过过去了几分钟,晏清欢整个人就绷紧得有些筋疲力尽,比面对会议上刻意针对他的周西还要筋疲力尽。
最终他暗暗深呼吸几次后,开口打破了这个僵局:“你和宋葙一直都认识,是吗?”
“一直?你是指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一直。”曲宿漫不经心地问道,脚下仍然没有挪开过半分。
他摘下那顶黑色鸭舌帽,随意地向后撸了几下有些被压塌了的头发,但双眼视线却一秒都没有离开过晏清欢的脸。
晏清欢有些无奈,说出口的话下意识避开了他离开的时间段:“在她递名片给我之前,你已经认识她了是吗?”
但晏清欢没能立刻知道答案。
曲宿当着他的面扯下面上的黑色口罩,下一秒就伸手猛地拽动他的座椅,同时另一手横伸而来按住了他的后脑勺,猝然靠近堵住了他的双唇。
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
熟悉而又陌生的柔软触感让晏清欢不自觉睁大了双眼。
然而视线在对上天花板角落上那个一闪一闪的监控摄像头后,心率毫无缓冲地骤然达到了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