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朔川点点头继续说："他的目的，是要利用某些人对张恺川的重视和保护，制造恐慌，逼迫他们保他脱身。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求生陷阱。而最可能被牵制的，就是大伯。”

张鹿鸣的脸色依旧难看，但眼中的震惊已经逐渐被深沉的算计取代。

唐棠的眉头紧锁,“张恺川很可能只是被利用的幌子。但何剑伟选择他作为目标，必然有他的原因。破局的关键，在于速度。”

舒雯顺着思路接话：“何剑伟设下这个局，赌的就是我们查证需要时间。我们必须抢在他借这场恐慌达成目的之前，找到铁证。”

就在这时，唐棠忽然抛出一个锋利的反问：“但如果——张恺川真的做了这样的事呢？”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张朔川率先回过神：“现在情况复杂，笔记本的核心罪证被掩盖。关键点还在张恺川身上。”

“或许，是时候和我这位堂哥‘好好叙叙旧’了。”

张鹿鸣沉默了几秒，“青蘅，你先带小川回去休息，后面的事，我会安排。张穆鸣这个蠢货，到底要把中心搅成什么样子！”

他没理会错愕的张朔川，带着一身肃杀之气，大步离开了会议室。

舒雯心疼地望着自家小儿子，“你爸说得对，你先回去吧，我们等下还要开一个院务会，你别陪着熬了。”

张朔川还想说什么，但陈青蘅几乎是立刻贴了上来。坚实的臂膀无声地支撑着他大部分的重量，不容拒绝地将人带离了会议室。

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很安静，张朔川第一次感到父亲隐隐约约的关心，有点愕然。他下意识地往张恺川办公室的方向走去，却被陈青蘅拉了回来。

“不许去！回！家！”陈青蘅一眼看穿他的心思，不由分说半扶半架，带着他径直离开。

夜深人静。桐苑公寓温暖的灯光，驱散了心里的寒意。

陈青蘅停好车，小心地搀扶着行动不便的张朔川上楼，桔子摇着尾巴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回到熟悉的空间，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稍稍松懈。随之而来的，却是更现实的难题。

张朔川低头看了看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左肩背大片挫伤，手臂无法大幅活动；右手无名指包裹着纱布，别说沾水，连用力都困难。

他沉默了一瞬。

“别逞强。”陈青蘅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神色自若地拧了条温热的毛巾走过来，“我帮你擦身。”

张朔川的耳根瞬间发热，那热意从耳尖迅速蔓延，洇入鬓角，烫得他几乎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但他看着自己无法动弹的双手，只能认命地闭了闭眼。

衣物褪去，冷白的肌肤暴露在温暖的空气中，满身青紫瘀痕交错分布，像雪地上狰狞的烙印。

陈青蘅的动作异常轻柔。温热的毛巾小心避开伤处。指尖隔着温软的毛巾，能清晰感受到手下肌肤细腻的纹理，和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的线条。那一片刺目的青紫，愈发衬得完好肌肤犹如冷玉，却又在他的触碰下迅速染上薄红。

张朔川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熔断协议在脑海中浮沉，随时可能触发情绪隔离。

温热的毛巾滑过脖颈。滑过锁骨、胸膛、腰侧——

“嘶……”他喉间抑制不住地逸出一声极轻的抽气，又立刻死死咽了回去。

每一次触碰，都像带着细微的电流。张朔川连脚趾都难耐地蜷缩着，仿佛想抓住点什么，来抵御那从脊椎一路攀升的酥麻与燥热，额角的汗珠汇聚，沿着苍白的鬓角滑落。

他用尽了全身的自制力，才勉强压制住身体深处被心上人这般亲密触碰时，激起汹涌又极其不合时宜的悸动反应。

这漫长而磨人的“酷刑”终于结束。

陈青蘅轻柔地帮张朔川套上干净柔软的睡衣。动作看似镇定，但微红的耳廓和略显急促的呼吸，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他飞快地收拾好毛巾水盆，一把捞起旁边好奇的桔子。

“走，桔子。该给咱俩洗香香了！”

话音未落，人已带着狗闪进了浴室。“咔哒”一声，关上了门。

陈青蘅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这才放任自己重重地喘了口气。

浴室氤氲的水汽熏得他脸颊发烫。指尖残留的细腻触感，和那片不断蔓延的绯红，如同烙印般灼烧着他的神经。

很快，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紧接着是陈青蘅带着水汽和逗弄意味的欢乐笑声：“哈哈哈，臭桔子！说了别甩水！”

卧室内，张朔川靠在柔软的床头，听着浴室里传出的欢闹声，感受着自己身体深处那终于压制不住的灼热反应。看了看自己受伤的手和满身狼藉的瘀痕，再回想起刚才擦身时自己那狼狈不堪的窘迫和极力压抑，一抹苦笑爬上嘴角。

他抬起受伤的右手，疲惫地盖住自己发烫的眼睛，咬牙切齿地低语：“陈青蘅，你这混蛋……到底何时才是个头啊！”

他轻轻将包扎着的无名指放在唇上，很小声地对自己说：

“看来，不用点非常手段——这木头，是不会开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