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丁连忙追上林知,伸出手,虚虚拦着,胖嘟嘟的五官皱在一起,连说话都有些磕巴。
“少爷三思啊!这出门不比家里,要不还是告知老爷夫人一声,让护卫队准备妥当再走?少爷,我就是个外厅的家丁,实在担不起半点差池,还望少爷体谅……”
林知停下脚步,垂眸苦笑,家丁的苦苦哀求,他实在没法视而不见。
昨夜的夜色太美,风也太温柔,苏世野鼓励他去寻找自由的建议太过美好,竟让他忘了自由对他而言,早就是奢望。
“你带我过去,我想当面和她解释清楚,不会真的出门。”无声的叹息散在风里,林知咽下了满口苦涩。
林家气派非凡的大门口,静静停着一辆素色马车,马车前,身形娇小的少女正踮着脚左右踱步,大大的眼睛频频望向那扇厚重的朱红大门。
她微微侧着头,指尖绞弄着裙摆,朝车窗的方向低声念叨:“哎呀,怎么还不出来,老哥,你到底和林知哥哥约好没有?”
车厢里,苏世野稳稳当当地靠着车壁,不方便露面,只能压低声音说话:“放心,当然约好了。”
他想起昨夜,当自己提出今天一起出门的建议后,林知呆愣愣的模样,倒是没说别的……这怎么不算约好?反正他也没拒绝。
廖梦虽然还有些怀疑,却也没再多追问,只静静地站在原地等着,片刻后,朱红大门被人缓缓推开,面覆白纱的林知,从台阶上缓步走下。
行走间,飘动的衣摆随风摇曳,如同林知本人一样,清雅绝尘。
“是廖梦吗?我是林知,谢谢你今天能来找我,很抱歉,我今天有点别的事情,恐怕……”
林知没有说完的道歉,直接被车厢里低沉的声音打断:“什么事必须今天做?”
“苏……”林知被吓了一跳,差点没控制住声量,回过神后,慌张地扫了眼身后的家丁,生怕引起他们的注意,“你也来了。”
“当然,说好了一起出门,为什么又不去了?”苏世野非常执着,继续盘问。
林知沉默了片刻,还是选择实话实说,低声解释道:“我出行的话要带很多人,如果发生什么事,他们都会挨罚,我不想给大家添麻烦。”
苏世野轻嗤一声,浑不在意:“我昨天怎么跟你说的?你不需要考虑事情难不难,你只要告诉我你想不想。”
“当然想。”林知几乎是脱口而出,很快,眼中的光亮又被他的长睫压下,心中的天平左右摇摆,懂事的理智拉扯着他,年少的疯狂又教他蠢蠢欲动。
马车里传来苏世野快意的笑声,清亮又张扬,站在林知身前的廖梦也捂着嘴,眉眼弯弯。
林知被这份轻松感染,绷紧的肩膀稍稍松下,乖乖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出去?”
苏世野很快就想出了对策,语气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狡黠:“你先跟廖梦装出告别的样子,我带着她去昨晚见面的地方等你。”
自家少爷和那位姑娘站在门口说了会话,又依依不舍地挥手道别,家丁目送那辆素色马车渐渐远去,又亲眼盯着少爷回了内院,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还好自己妥善拦住了少爷,没出什么纰漏……他抬眼望向晴空,今日天色倒是格外漂亮,只要少爷安分待在府中不外出,眼前这满园景致,便更显舒心怡人了。
巍峨的高墙困得住人,却困不住自由的灵魂,当林知纵身跃过墙头的那一刻,脑子里只剩空白。
他可能是疯了。
无数个问题接踵而至,频频闪过脑海……苏世野真的可以信任吗?自己是不是太任性了?如果再遇到那些偏执之徒怎么办?他是不是做错了……
混乱的情绪迷了眼、乱了心,可脚下的步子却依旧坚定,朝着约定的方向奔去,朝着那从未触碰过的自由奔去。
到最后,所有的焦虑都渐渐消散,只剩下一个温柔的念头——
也许,今天可以在美丽的湖边,看一场夕阳西下。
当林知真正坐进马车里,他抬头看了看坐在对面的苏世野,又侧头看了眼身边的廖梦,下一刻,犹如冬雪消融般的笑脸瞬间绽放,点亮了简陋又平淡的马车,惊艳了看得呆住的二人。
林知的眼睛亮得好像天上的繁星,晶莹闪烁,是那种带着白纱都挡不住的好看,廖梦喃喃感叹:“怪不得老哥这么多年,一直死乞白赖地要认你当弟弟,林知哥,你真漂亮,看得我这心里一突一突的。”
说完,廖梦还故意捂着心口,做出一副要昏倒的夸张表情。
“你也很可爱呀,梦梦,你今天戴的是重工珐琅耳环吧?很配你今天的裙子,这样的搭配很有心思,学到了。”林知俏皮地眨了眨眼,双人互捧张口就来。
要说武道修炼,林知怕是得排到最末尾,但论珠宝收藏、审美潮流,托了常年陪伴母亲的福,他绝对是信手拈来,想要赢得一个小女孩的好感,对他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
更何况,廖梦是苏世野很看重的妹妹,林知真心希望能和她相处愉快。
正如林知所想,听到这番夸赞,廖梦简直开心到差点跳起来,没有什么比别人一眼看穿自己的搭配心思,并送上赞美更令人高兴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