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此刻牢牢刻在他的脑中,为了冲破桎梏、突破极限,他几乎赌上了生命。
潜入玄潭水底是一步险棋,胜算寥寥,可陆舟别无选择,只能迎难而上,放手一试。
先前几番试探,所有强攻都无法撼动巨蟒的防御,到了最后,这头狂兽甚至彻底失去了与他交战的欲望。
在玄潭蟒眼中,这般微不足道的挑衅,不过是无伤大雅的闹剧,根本不足为惧……
可陆舟绝对无法容忍这般轻视。
天之骄子如他,一路万众瞩目、步步领先,这份底气与骄傲,源自永不言败的决心与日积月累的强悍实力。
这是他第一次,被对手如此鄙夷轻视,他绝不可能接受战斗尚未真正开始,便以狼狈落败。
方才潜入潭底,他的目标并不是盲目追击,而是伺机击碎了蟒腹之下的蛇蛋。
脆弱的幼卵不堪一击,目的达成的瞬间,陆舟立刻果断抽身撤离,手脚并用奋力向上游去,陆舟觉得自己从来没游得这么快过。
恍惚间,无形的大手就仿佛紧紧笼在身后,如同蛰伏的死神,随时都能摸到他摆动的双腿。
水下作战的所有劣势,在这般顶尖妖兽面前成倍放大,步步皆是危机,他心里无比清楚,唯有重回陆地,才有绝地反击的一线生机。
人体脊背皮肉坚韧,是周身最能抗伤的部位,他刻意将后背暴露在巨蟒的攻击范围之内,并非他自信,而是他心知肚明。
这次想要全身而退根本毫无可能,以肉身抗伤,换取短暂的逃生时间,已是代价最小的破局之法。
然而这一次,天道的眷顾,偏向了暴怒的玄潭蟒。
陆舟奋力向上游窜,身形灵活闪躲,数次,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巨蟒的爆裂抽打。
玄潭蟒骤然紧缩竖瞳,猩红蛇信急促吞吐,暴戾凶性彻底爆发,它不再拖延,满心杀意,誓要将这个毁掉自己幼崽的入侵者,彻底碾杀在此地。
冰蓝色的庞大蟒身骤然绷紧,周身坚硬鳞甲根根倒竖,猛然爆发出一股强劲的冲击波,修长身躯快如闪电,裹挟着滔天怒意,狠狠将陆舟撞飞。
清晰的骨裂声沉闷,像是干枯的树枝被硬生生掰断,骨茬刺进肌肉,扯出一片火烧火燎的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可玄潭蟒的怒火远远没有平息,下一刻,夹带雷霆万钧之势的长尾再度横扫而来。
陆舟想要侧身躲开,上半身却早已失去掌控,腥甜的鲜血混杂着破碎的气息,不受控制地从喉间咳出,卷起阵阵水泡,连平稳呼吸都成了奢望。
剧痛之下,陆舟只能硬生生绷紧肌肉,咬牙死抗。
直到,陆舟直接被巨蟒长尾狠狠抽出潭水……
凶悍扁平的蟒头笔直竖立在玄潭中央,竖瞳猩红如血,死死锁定岸边狼狈跪地的少年,戾气森然。
陆舟试着腰腹用力,挣扎着想撑地起身,撕裂般的剧痛骤然从左胸炸开,痛感席卷全身,急促的喘息不受控制地从喉咙挤出,每次呼吸都带着钻心的折磨。
可瞬息万变的战场,从不会给他安然休整、喘息的机会,危急还没有解除。
夏阳一把扯碎身前垂落的绿藤,眼见陆舟重伤至此,心口止不住的崩溃,身躯狠狠弓起,几乎要不顾一切,扑上前去。
下一刻,陆舟黑沉的目光骤然扫来,如无形枷锁,将夏阳牢牢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夏阳所处的位置恰好就在巨蟒身后,稍有异动便会暴露,陆舟清楚,所有人都在默默注视着这场战斗,夏阳的心急、旁人的惋惜,他全都想象的到。
或许在他们眼中,这场对决,早已分出胜负——
但他不认。
是他,想追求极致的武道;是他,想和母亲一起参加大型狂暴兽潮;也是他,决定选择一次又一次的越级挑战……
不破不立,是他自己选的路。
一路走来,他未尝一败,所以这一次,也绝不会轻易认输。
夏阳被他眼底的执拗与决绝震慑,僵在原地不敢妄动,陆舟没心思关注他,冷静梳理当下的局势。
巨蟒肉眼可见的愤怒,只怕是下一刻就要强攻而上,自己肋骨断裂,也势必不能再像起初那般,依靠高速闪避消耗对手……
陆舟无奈地提了提唇角,带出一个苦涩的笑,往好处想,自己好歹回到了陆地,占据了地形优势。
陆舟静静立在岸边,强行压下浑身剧痛,反手扫出一道剑气打向巨蟒头颅,一击未中,便又接连挥出数道剑气,他的目的只有一个——
必须尽快将玄潭蟒从水中引出来。
这般刻意的挑衅,很快激怒了玄潭蟒。
渺小卑微的人类,简直是不知死活!
它盘踞这片玄潭近千年,承蒙月力传承滋养,修行之路顺遂,素来不屑欺凌弱小,起初更是刻意放过了这名贸然闯入的修者。
可对方非但不知感恩,反而趁自己不备,残忍杀掉了它的幼崽!
哪怕身受重创,却依旧死性不改,既然如此,今日,那便让他以命抵罪,用鲜血祭奠我夭折的孩子!
玄潭蟒猩红可怖的深渊巨口缓缓撑开,腥臭涎液顺着森白獠牙不断滴落,杀意滚滚,身躯骤然发力,直奔陆舟头颅,狠狠咬下——
五十米、三十米……还不够近,陆舟要验证一个想法。
十米、五米……还差一步。
一米!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