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衍往墙上一靠,静静看着他发疯,嘴里抿着根烟。
他透过烟雾看向面前的人,表情波澜不惊,只说了几个字:“别再打蒋清轻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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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谢衍就带着王金龙和杜勇走了,钱国磊甚至还没来得及回应,但谢衍知道他再也不敢对蒋清轻做什么。
如果用两个词来概括成年人的世界,谢衍觉得是利益和虚伪。
对付钱国磊这种巧言令色的人,让他损失切实利益远比得到他虚伪的保证有用得多。
不过这事儿到这里还不算完。
红毛爹是事情的关键一环,但红毛也脱不了干系。
红毛大名叫钱斌,听着挺斯文一名字,当小混混的经历可比谢衍丰富得多。
桐川镇上的混混分为三个阵营,一派是钱国磊那个年代的老混混,随着年纪增长,人也越来越老实,不会出来闹事,只有年轻时的事迹偶尔会被人提起;一派是钱斌之流,从小就混、一混到底,以欺负人为乐,由于父母在当地有势力、关系硬,因而无法无天;最后一派以谢衍为头目,谢衍算半路出家,近一年才名声大噪,他这一派人少,拥趸也没什么共同点,跟着他的人基本都是被他打服的。
这天放学,谢衍堵在职高校门口。
他头发没染色,孤身一人站在人流量密集的地方并不显眼,钱斌起初没看见他,还是身边小弟先发现。
前阵子挨打的地方仿佛又开始痛,钱斌现在看见谢衍都应激。
明明当时两方伤势差不多,可谢衍这人就像不要命、不会疼,一身用不完的力气,别说三打一,就算六打一,钱斌也知道自己会挨成什么惨样。
钱斌还记得那句“以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的威胁,可现在真见到谢衍,他连逃跑都不敢。
他觉得自己像被猎豹盯住的猎物,一旦莽撞逃跑,被抓到只会死得更惨。
“你……你又来找我干嘛?”钱斌紧紧盯着谢衍,双腿软得像面条,他知道谢衍去他爸的酒楼找事了,隐隐猜到谢衍今天为什么来找自己。
谢衍没理他,扫一眼他身边几个小喽啰:“给你们十秒,滚。”
小喽啰们看看彼此又看看钱斌,想逃又不敢。
钱斌咬牙:“你们先走。”
得到这句许可,小喽啰们作鸟兽散,走的时候一句话都没敢留下。
钱斌被打成那样,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见,他这辈子统共就挨过两次打,每次都是谢衍干的。况且钱斌家那么有势力,谢衍打了他也没付出什么代价。
两相结合,谢衍这个名字在他们心中已经有威慑力,令人闻风丧胆。
谢衍把钱斌拎到一条小巷子里。
以为谢衍要再打他一顿出气,一路上,钱斌都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巷子里居然站着范喻超——那个曾经被钱斌拎进小巷的、手无缚鸡之力的胖子。
放学时间,学生们都往热闹的小吃街走,巷子空荡荡,能听见树叶被风吹残、飘落在地的声音。
钱斌被谢衍控制着,双腿不得不向前迈,他浑身的血液都好似不流通,肢体僵硬到顺拐,差点绊倒自己时,被谢衍揪着衣领稳住。
鞋底踩在一片枯叶上,清脆的咔嚓声像把气管割断了,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急,随后整个人都轻微地颤抖起来。
谢衍面无表情,就这么一路把人提到小方跟前。
小方死死地注视着面前一头红毛、表情复杂的人,眼里交织着愤怒、怨怼和仇恨。
他深吸一口气,肩膀沉下去,铆足了劲儿将右手高高扬起、再狠狠甩落。
很响的一声“啪”。
几乎同时,钱斌的抽气声传来。
小方人胖,手心也厚实,这一耳光打在钱斌脸上,就是再厚的脸皮也立刻肿得老高。
钱斌被那股掌风扇得退到墙角,几乎要跌坐下去,他脸上写满屈辱,看向范喻超的眼神是极度的恨,可碍于谢衍在,又只能隐而不发。
谢衍垂眼睨着墙根上恨不得钻进地缝的人,右手伸进裤兜,从里头掏出五百红灿灿的纸钞往天上一撒。
飘飘扬扬的纸币落在钱斌肩头,几乎毫无重量,却像要把他砸出一个个窟窿。
“赔你的,哥们儿。”
谢衍两指并拢,拂开一张落在钱斌肩上的纸币,俯身凑近他,他眉梢很轻地抬了下,语气也轻佻:“别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