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慢吞吞地应了,随手给神像丢了庙里。“规矩,我也很守啊。”
“你们都密切关注这思灵村,可这不过我最小的产业罢了。而我真正的——杀戮在碎片终端看见了。哈!那小子竟当场崩溃,再消失不见了。”
“你对我绝口不提杀戮的本名,是怕我活绞了他?无碍,无碍!”
“你知道,这刚死鬼魂做执掌人的弊端是什么吧,那孩子叫什么,程……程璐璐?大家都知道了。你可得护好她,别让她死了——和上一任恐惧之主一样。”
他看向那小庙。
“二十年,五十年,或是一百年。陪我等等看吧……下一个小齐思的到来!人间无她,众神何处再寻寄托呢!”
“六畜有你骨肉亲。你大可以去寻寻看。”
谢轻规冷脸转身,走掉了。
“执掌人拘万灵,我拘他们。你见过他们会管无限里小鬼死活的么?”
‘……保护么?这并不在我职责范围之内。’
谢轻规想。
‘绝,不,加,班。’
有了新面的神像在他背后,晃悠悠儿地立起了。她勾着笑意,恍若是对这张孩子似的新脸很满意。她蛰伏着,并静待,下一位幼年齐思的到来。
“嘘……别回头!”
“那位”于是说。对着谢轻规的后背。
……
“呃……这是个什么鬼?从哪来的?找我干啥呢?”
在程璐璐飘回A市的路上。她指着脸前一只挡路的肥肚鬼,问无惧。“好丑。”
“也许您该问问……嗯,杀戮大人呢。经之前那遭,您和他气息一样,这鬼许是认错人了。”
那鬼向她直直攻来时,她边尖叫着,赤手空拳地便上了。
它肚皮上竟生了处蜿蜒裂口。破肚作口,吊肠作舌地直接将她抽飞走了!
无惧好震惊。
“您为啥就直接上啊!您是恐惧之主啊!用点手段不行吗?”
“没,我带了点怨气呢。对杀戮那小子的。”
程璐璐爬起来。
“……好,出来助我。”
她冷脸低低道,作势结印。结果又挨了破腹鬼的一肠子抽击。她在空中提了声量,大声叫嚷起来。
“恶心,恶心!我灵魂不干净了!小齐思,给我干掉它呀!”
她尖叫。
“不,先救我……来救我!齐思!齐思!!”
随声而动,逐令而行。挖空脑后的一女鬼携肃杀之气,从其掌心云树抽条尖端转瞬掠出,抵后腰托稳她后,飞身上了前。封灵针已腐尽。她拖着万根窃愿丝,只挽一缕缠小指上化凶刃。其攻势疾如风,侵掠如火。又难知如阴。
此两鬼缠斗不休。齐思这新鬼,竟从这交锋很快汲取实战路数。在最后一击,她唇边叼缠丝线,对准它“嘴角”两端,直直平平地,将将切下那巨大裂口。结果了它。
“老师,这是我在无限新取得的力量,叫,‘斩烛瞳’。您要夸下我吗?”
她轻轻地落地。
还未待她未落稳。霎时间,一只瘦小黑影却从裂口袭出。
原不是一只……是两只!另一只,瘦弱纤小无头无腹,只蜷起着藏它肚中与之共生!
一只替大腹鬼作潜行四肢,吞吃大多却仍生不出胃部的影子。
只是转瞬。当齐思的“斩烛丝”堪堪绕它四肢相接处时。一片更大的黑影已如附骨之疽般悄然附上它了。影子里的其中一只痴缠着爬行,钻进了这伴生鬼的脊髓,控了它四肢。齐思不再迟疑,断然切下它半身!将其绞毙!……诛灭!
“居然这还有一只呢!”程璐璐大叫。“是内斗啊!他要控制你的,好恶心好恶心。齐思,快弄死他!千万不要心软!”
暗处,那人指尖绕上了一只蚁。笑道。
“这位程老师,看我差点消散的份上,别再骂我恶心了成吗?”
“你是从哪里来的控蚁鬼!我不认识你。齐思,你认识吗?……你离她远点!不要总想着勾引齐思!滚开!”
程璐璐对着这熟悉的鬼身,没给什么好脸色。
“也许,认识吧。”
齐思用小指收了丝线,看见他,陆望。罕见地开了个玩笑。“也许,他是我的……新抓的,我的‘伴生鬼’呢。”
程璐璐对于陆望灵体活下来的这件事,表示不解,且深深的、深深戒备。
陆望又自顾自地解释开了。
“我一消散,就出现在了您的无限里。然后,看见了她……”
“我在开荒。”齐思补充。“很乖的。”
陆望想,不说就不说吧。总之,非常地像个美梦,他们又遇见了。只是在另一个无限里。事已落定,不可改变。他必须要做的是保护……不,让她万事自由。
陆望最后总结。
“谁知道呢,也许陆望,必须出现在齐思身边。”
齐思说。
“我一定会出现在老师身边。”
“是一个意思。”陆望想了想,答。
他携万蚁向程璐璐半跪,态度恭顺,“吾主。游魂陆望,能力不二臣。刀山火海,任您差遣。”
……
忽地,两人被一股力量席卷进无限。
……在程璐璐没下令时。
无惧无比恭敬道,“请别忘了您的任务。七夜归家,勿要被忘却。”
程璐璐看向他,表情怪异。
他,叫无惧是吗……他曾经说过什么鬼话来着?
‘无限恐惧是我的居所。’
‘恐惧所在,即为吾身。’
他继续重复。竟莫名奇诡。
“七夜归家。切勿忘却。”
“……七夜万魂需归家。铭刻心头勿忘却。”
“程璐璐,”他说。“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