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你真生气了?姐姐,姐姐!别啊!”
她脸上被红白两色淋泼透了,血泪横流的,悚然可怖。血淋过眼,又像个真盲女了。
“唔,姐姐,初次见面!自我介绍下,我叫暴怒!对,是愤怒的执掌人没错。很生气、愤怒么?你现在为她产生的所有情绪,都会化为我的力量……助我更加强大!哈哈哈哈哈……哎?姐姐?”
程璐璐突然放下了手。在暴怒戛然止住的大笑里,就着原地,随性半躺了下来。
“打不动了?别啊姐姐!你再打一会……”
程璐璐忽然问。
“你很强大吗?”
“……什,什么?”
“我当然还打的动。但是我懒得,也再没兴趣去打一个,这么弱小的女孩……不,头顶冒气的小看管者了!”
“什么呀!我明明是世间专管这类情绪的、超级厉害的愤怒执掌者呀!啊……啊!不许说我弱!我要让我家小Q来杀掉你啊!”
暴怒尖叫。
“还不弱吗。连k那无耻货色,都可以轻易构造出无限,你只能靠依托现实,瞒着地府与些烂货来合作,才可怜地苟活下去。”程璐璐问,“所以,Q是你谁啊?也有你这么烂吗?”
其实程璐璐本想说的不是k,而是自己。因为她记得无惧有说过“无限恐惧”的存在。想想还是没说,免得给她气疯掉。
“我最好的朋友,排名第二的执掌人!”暴怒明显是愤怒了,“人类愈发会隐藏自己……尤其对于我!我再不找个副业来做,肯定会被河水活活吃掉的呀!”
“哦。她该不怎么喜欢你的。早和你绝交了吧。”程璐璐叹息着点评道。
“你这么坏,又连无限都不能藏好。一看就是个弱孩子啊!看来,和齐思还有小狗一样,她也讨厌你……”
“非常,非常地讨厌你……”
“……不,跟,你,玩,了,哦!”
完全是欧亨利式的反应,暴怒她竟一屁股砸在地上,自顾自地大哭起来!
“……不,我不弱啊!Q喜欢我,齐思姐姐也好喜欢。你们全都要欺负我!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我玩的!结果你也是个坏蛋……坏人!坏骗子!”
毫无攻击力,程璐璐想。
但很快她就不那么想了。
因为暴怒抽抽搭搭地哭着哭着,转瞬间竟又变了个语调。
“神女姐姐说过,坏人——”
她的脸还在向下滴着血,印得左白右绿的昏暗流光愈发诡异。
暴怒骤然露了本体!
其身通体血红。头上顶了一只巨大红色马首,颈间一串湿人头璎珞泣涕涟涟。男男女女的化形魔障未踏于脚下,只织作蔽体衣衫,狰狞地环绕周身,争先恐后地欲扒开彼此挣了出去。
“——都是该死的!”
哪来的假神。程璐璐暗道。
陈氏房屋在此刻轰地一声崩塌。横梁片瓦也四下飞溅开。划伤了程璐璐的肩。她捂肩看她。
暴怒在塌落掉的、生吃了盲女的那陈氏灶屋里直直地站着。阴风阵阵,状似诡谲魔窟。
她手比镜头状,口腔中竟像嚼着泡发的湿滑生人肉,咔嚓咔嚓地响着。
“你来时,用了她的图。所以躲过了我神像的眼睛。咔……咔擦!”
“你是以为我不敢杀掉母神,才来挑衅我的对吧!不杀也没关系,把这里全杀光也会重置!这里是我的……都没关系,都没关系!”
“咔擦咔擦!齐思走了,那我们来为她办一场,死去母神‘陆望’的绞杀仪式吧!玩到你尸体腐烂、流脓……生蛆!若让‘众神’再次满足与喜悦,我定会保住性命……定还能再拿到这诸神飨宴的一张门票!”
咕叽……咕,咕叽……!
不知什么在响。
她说。
“逃吧!在神像的注视下,像齐思一样。逃吧,逃!我将以恐惧折辱你,直至最后一刻!”
当程璐璐迟缓发觉,这咕叽声代表对焦马达已转向了自己,而她的身体成了这个索命纪录片的鲜活镜头时,她又开始干呕个不停。像老式相机吐出的相片飞速滑动的声音。
“咔嚓……唰!”
“咔嚓……唰!
“唰唰!”
暴怒脚边的灶神像,竟变得有三四层楼那般庞大无比。眼泛绿焰。冲程璐璐直直地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