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心里没底烦躁不堪,眼下医生这个样子,姚舒云几乎要崩溃了,但她最终却什么都没再说,带着孩子默默地出了门。
虽然心里乱糟糟,可姚舒云知道正事,她一直守在门口,盯着大屏幕,如果真叫号了,自己肯定会听见。
眼下只有两种情况,一是叫号时声音太小,自己一时恍惚没听见;二是号只叫了一遍,自己当时也许在看孩子,没注意到。
但她敢百分百的肯定,绝对没有医生口中叫了好几遍号的情况,可眼下……再较这个真有什么意思?
即便是天大的委屈,她也得活血吞到肚子里。
姚舒云再不敢有一丝大意和马虎,抱来女儿,给她看手机,让她乖乖待在自己身边,而自己则一直紧盯大屏幕,生怕再有错过号的事情。
进进出出好几拨人,一直到11点多快下班时,才终于听到叫自己的号,这时姚舒云的耐心已极度濒临崩溃边缘。
然而她的脸上却是再正常不过的表情,将女儿带进去坐在医生面前,那医生头也不抬,问:“什么情况?”
姚舒云将女儿“不听话,难沟通”的情况说了一遍,医生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纸,这才终于抬起头,瞥了姚舒云一眼,然后又从桌上拿一个玩具,问:“她叫什么名字?”
“团团,她叫团团,她……”
姚舒云还没说完,医生晃动手里的玩具小车,冲一旁在梯子上玩上玩下的女儿说,“团团,你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然而却没任何回应。
“她平常也这样吗?你们叫她也没反应?”
“嗯……是,是的。”姚舒云吞吐道,
那医生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类似问卷的纸张,随意问了几个问题,当问到孩子有什么特长或感兴趣的东西时,姚舒云立刻答道:“她喜欢拼图,很喜欢拼拼图,能拼好几十块,都能拼对。”
岂料医生说:“呵,这算什么特长?眼下她不说话不沟通才是难点,你倒好,还觉得她喜欢拼拼图很好?”
言下之意,拼拼图正是病灶之一,你可倒好,还以此得意起来。
一瞬间,姚舒云感觉脸上火辣辣地疼,医生的鄙夷厌弃就像几计耳光,狠狠地甩在她的脸上。
孩子已经落后到这种地步,她哪还好意思得意?只不过是庆幸孩子终于有一件能不那么出格、能值得一说的事情。
显然医生完全不懂自己的意思,或者压根就不想懂,甚至……
姚舒云毫不怀疑,这医生就是在针对她,事实上,从第一次过号她照进闯进办公室开始,就注定了自己不受待见。
明明下一个问诊完就可以叫她的号,可偏偏等到四五拨人看完,一直到快下班,只剩最后几分钟时间才叫她。
进来就是这样敷衍地问诊态度,从始至终,头没抬起过3次。
姚舒云没再吭声,她刻意地看了一眼医生前面的姓名牌,也不知是这一眼起了作用,还是医生自知刚才说的话的确有些刻薄。
于是接下来态度好了很多,当然也仅仅是和最初的态度相比。
姚舒云忍着满腹不悦,配合医生的问诊,然而片刻之后,医生给她开具了一张收费单,告诉她,交完费,等着下午做检测。
随后扬长而去,姚舒云一看,时间刚好是11:30,正好是下班时间。
一想到自己花大价钱挂的专家号,没想到所谓的专家竟是这个态度、这副模样,姚舒云忍不住在心里把她骂了千百遍。
可又能怎么办?
她只能乖乖地交了更多的钱,等待着下午做检测。
命运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普通人,哪有什么招架之力?
带着女儿,在医院门口随便买了几个面包,就着带来的热水,母女两个囫囵吃了点。然后在旁边的小公园走了走。
阳光很好,可姚舒云却满心荒凉。
三四岁的孩子正是调皮的年纪,一刻也不肯停下来,沿着花园凸出的边沿,蹦蹦跳跳往前走,不时伸出手让母亲搀扶。
孩子脸上是无忧无虑的笑容,她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在乎,并不懂得自己是在医院,也不知道是来看诊。
她唯一知道的就是身边的人是妈妈,只有妈妈在,她就什么都不怕,也什么都不用想。
可怜的孩子,哪里能想到母亲为了她,犹如在烈焰焚身的地狱,片刻也不得安宁。
“哎。”姚舒云在心里深深地叹口气,看着面前高耸的医院大楼,以及掠过树梢,远处淡薄的天空,感到荒凉又无助。
“人生怎么就走到了这步田地呢?”她自问,她不解。
正当满心悲戚时,丈夫周豫林忽然出现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