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郁度过前半生,后来遇到丈夫,也是一路艰辛,好不容易结婚后安定下来,有个孩子。
她很开心也很满足,尽管自己的亲生母亲包括身边所有亲戚都并不待见这个女孩儿,可姚舒云并不因为性别就苛待自己生的女儿。
甚至她还尽自己最大努力,百倍千倍地对孩子好,与孩子平等相处。
扪心自问,姚舒云从不觉得是个女儿就应该少些什么,她不否认自己也喜欢男孩儿,但男孩儿女孩儿在她心里仅仅是性别不同,其他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她自认为已经做到了一个母亲能做到的最好程度,在现有的经济水准以内,她和丈夫周豫林从没亏待过孩子。
可为什么……结果却偏偏是这样……令人难以接受?
姚舒云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会这样?为何偏偏就是她的家庭遭受这样的折磨?
她观察过很多家庭,很多孩子,当然不乏有比她做得更好的父母,但,她敢拍着胸脯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自己至少比70%以上的母亲做得好。
可那些家庭里的孩子从没有像自己女儿这样子,甚至她还见过,有一个是爷爷带着的孩子,整天在地上爬来爬去,浑身脏兮兮,脸和手像是从来不洗,脏得都分不清颜色。
饶是这样,那孩子看起来仍然很正常,旁人一跟她说话,立马转过头来看人,给她东西,问她要不要,她也知道点点头。
而团团,却不会。
不光不会最基本的点头,而且还行为粗鲁,什么东西,只要她想要,上手就抢,不在乎是谁的。整个就是一未开化的荒蛮野人。
跟她说话,永远不会看着你,更别提什么点头、摇头。
姚舒云闭上眼,她已分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感觉自己真像一个笑话,感觉生活真他妈的操蛋。
“怎么可以这个样子?为什么会是这样……”
姚舒云咛喃自问,然而无解。
一起接送孩子上幼儿园的宝妈们听说姚舒云的遭遇后,纷纷抱打不平,“老师怎么能这样?孩子调皮一点就不让去上了?”
她们出主意,让姚舒云直接找校领导,否则老师肯定是不想麻烦,不愿接收。
大家七嘴八舌,姚舒云一时也没了主意,她想或许是自己态度太软弱了,因此老师才会这样区别对待。
于是,停学一周后,鼓起勇气给老师发消息,说想让孩子继续回去,不然想请学校领导帮忙处理这个事情,要么是转班、转学。
言语之中,是婉转地告诉老师,如果再不让孩子去上课,自己就要告诉学校领导。
果然,老师听懂了姚舒云的言外之意,同意孩子继续来上课,但她有言在先,如果孩子继续原先的状态,那只有‘请’她回去继续冷静。
这来之不易的机会,让姚舒云高度紧张,她从几天前就刻意练习孩子的安坐能力,让团团坐在小凳子上,自己陪她写写画画。
然而对于一个一向喜欢乱跑、上蹿下跳的孩子而言,想要老老实实、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简直难于登天。
通常姚舒云千呼万唤,甚至上手把孩子拎过来,直接摁到座位上,然而不到十秒钟,团团就像条泥鳅一样,“呲溜”一下,从母亲的掌控下跑开。
等到好不容易,各种“威逼利诱”重新把孩子弄到座位上,然而没几秒钟,又是跑开。
如此循环往复,姚舒云又急又气,忍不住暴力打骂,她就不明白,老老实实坐一会儿怎么就那么难?
对于孩子来说,坐下来意味着打骂,她更不愿意坐下来。
时常母女两个在家里你追我赶,姚舒云伸手去抓,团团尖叫着跑开,被抓到后对着屁股一通“噼里啪啦”,孩子鬼哭狼嚎。
生活像一锅烂粥,米粒蹦得到处都是,不光吃不了,还烫在身上,生疼。
头天晚上,姚舒云对着孩子说了一遍又一遍,“你要乖一点,好好听话,听老师的话,别乱跑,别在床上蹦来蹦去……”
恨不能把一颗心剖出来,喂给孩子,好让她能长出一颗七窍玲珑心,瞬间开悟,不再这样蒙昧无知。
然而当姚舒云战战兢兢,又心存幻想地将孩子送进幼儿园后,不到放学,老师就急不可耐地告知她将孩子领回去,并要求一定要再等一段时间,且必须等到自己点头后才能再将孩子送过来。
姚舒云的头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