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对了。你要说‘团团喝水’，你自己就是团团，知道吗？还有这个，”姚舒云拿起一旁的饼干，装作往嘴里放的样子，说：“妈妈吃饼干。”

然后递给女儿小团团一块饼干，示意她说话。

小团团快速抢过饼干，胡乱地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重复母亲刚说过的话，“妈妈，吃饼干”。

“哎，你又说错了。你是团团，你要说自己吃饼干，就是‘团团吃饼干’。”姚舒云立即纠正。

“团团，吃饼干。”

说完，就快速跑开。

姚舒云仍是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手里还拿着那个杯子。

她忽然想：“如果她永远都学不会呢？”

这个念头一冒头，姚舒云立刻把它压下去了。

她不敢多想，只能逼迫自己别想那么多。

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这样的教习乏味无趣，要不是有一点小零食、小玩具吸引，团团很难站在姚舒云面前超过10秒钟。

纠正过后，下一次，她仍会犯同样的错。

后来，姚舒云慢慢懂了，对于团团来说，她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你、我”，以及什么是姓名。

脑中压根就没有“思考”的概念，更别提什么类比、学习之类的。

姚舒云不知道那些人口中“贵人语迟”的孩子，是否也跟自家小团团一样，不懂思考，不会交流，但她又总觉得自己说些什么女儿小团团似乎能听得懂。

这让姚舒云很矛盾，不知道女儿小团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就在这矛盾、不安、侥幸、期盼中，终于到了幼儿园开学的日子。

姚舒云早早在网上提交了申请，很快获得通过，然后是分班、老师加微信，并确定了家访。

为了这次家访，为了给老师留下好印象，姚舒云一早就去水果店买了新鲜的水果，洗切了整整两大盘，并将家里打扫一番，然后虔诚忐忑地等待老师到来。

家访很顺利，老师简单聊了些孩子的情况，当姚舒云说起孩子语言说话方面不太流利时，老师并未在意，直言孩子还小，有的是会说话晚一点。

临走时，想要和女儿小团团一起拍张照，奈何孩子怎么都不肯配合，老师只得作罢。

等到开学那天，姚舒云早早起来，将孩子梳洗打扮一番，力求整洁干净，并带上洗晾过的被褥，将孩子送进幼儿园。

回到家里，姚舒云重重躺倒在床上，望着空寂的房间，回想起自己这三年来没白天没黑夜的带孩子，跟孩子片刻都不曾分开。

如今孩子进了幼儿园，她终于有一丝能喘息的时间。

书房里爱看的书，早已落满了灰，在全职带娃的这几年时间里，姚舒云再也没机会碰过书。

还有她平常总爱写写东西，不管是影评、还是小说、又或者是剧本，反正只要写东西，她就感觉很开心。脑子里总有天马行空、五花八门的想法，肚子里有很多话积攒，总感觉不吐不快。

可她做事情没什么定力，很多东西往往只写了一个开头，就很难再坚持下去。

记得上大学时，她心里有过一个剧本，当时非常渴望迫切想要写出来，甚至一度在心里盘算好了要请谁当导演，以及哪个明星当主角，甚至配角也有规划。

然而那个剧本，她写写停停，整整4年，只写了一半。

工作后的几年，又不停地拿出来写，可每回坚持都没超过两天。

直到现在，那个所谓的“剧本”，还有三分之一没完成。

但是灵感总是源源不断，姚舒云有一个记事夹，里面记载了她各式各样的想法，她总是期待着、幻想着有朝一日自己能把这所有的想法付诸笔端，变成一个个完整的成品。

然而，谈何容易？

日常生活有数不清的琐事，烧刷洗涮，样样她都得做，还有孩子，更是需要付出极大的精力和时间。

通常孩子睡后，夜深人静时，姚舒云只想瘫在床上，什么都不动，什么都不想想，机械地刷着手机里的短视频，用短暂的“奶.头乐”，慰藉一下自己的大脑。

就像现在，她连饭都不想吃，肚子饿也不愿起身，就是想这样，静静地发呆、放空，享受难得的片刻安宁。

然而并没有轻松太久，几个小时，放学后，老师发来的消息令姚舒云心里一阵揪紧。

她沉闷地叹口气，原先心存的那丝侥幸和期待，渐渐地又都落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