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舒云叹息一声,感到无力,她不怪姐姐不了解自己的心思,即便就算姐姐了解,那又能怎样?
显然刚才的那通电话,姐姐已经被母亲说服了,是不会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再去考虑什么。
“我不是为了一定要住她家里,吃几口她家饭菜,我是想着咱们一大家子人,咱姐弟三个,各自成家有了孩子,能和父母一起,整整齐齐,热热闹闹地团圆,过个年。”
“咱们虽说在外面也能见面,可毕竟不是老家,不是过年的氛围,总觉得差了些意思。这些年,老家一直没房子,咱们都没法回去,好不容易,房子盖好了,咱们姐弟也都成家了,想着能凑一起聚一聚,好好热闹热闹。”
姚舒云越说声音越低,越说越绝望,她已约略感知到此事没什么回旋余地了。
“哎,谁说不是呢?可咱妈那个老封建,哎,反正你就带着孩子和周豫林,在县城找个酒店住两天,到时候初二再回去,咱们……”
“呵,你可真有意思,”姚舒云讥诮地道,“都被人家拒之门外了,咋,我还非得厚着脸皮一定要去她家,是吧?”
“哎,那咋了?!你这个人咋非得较个真。她不让你去过年就不去了,到时候你一家三口在酒店过完年,初二刚好可以去她家……”
“你是不是蠢啊?人家都不让我过去,我还非腆着脸过去?咋,我是非得回老家,受这侮辱?没一点自尊和羞耻?要是有一天,你也遇到我这情况,看你还会不会这样说?”
“你才蠢!她不让去过年就不去呗,你为啥非得较个真,装个死样儿。挂了。”
姐妹俩闹得不欢而散。
姚舒云给丈夫周豫林打电话,告诉了他这件事情,他并没什么太大反应,劝妻子别太难过,说不回老家还能省了累和辛苦,到时候一家三口在城市周边玩玩,也会很开心。
经历过哭闹,发泄完情绪,姚舒云心情好多了,但她仍然感到心痛,一想到今年过年不能回老家,以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有机会回去。
而且以后,以后又是什么时候呢?说不定一年两年,也说不定十年八年,她知道人的心境变化很快,也许很久很久以后,到那时,“‘终不似少年游’,怕是再也不会有今天这样思家念家的情怀。”
姚舒云喃喃自语,继而又感到一阵心痛。
甚至她悲观地想道:“也许明天就没我了呢。呵呵,毕竟世上之事,瞬息万变,明天到底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
基于此,她打算过两天心气平和后,再给母亲打一通电话,好好聊一聊。
她不想错过这次机会,觉得自己不能轻易放弃。
然而两天后,电话那头,母亲平静无波的叙事口吻,再次碾碎了姚舒云心中那仅存的一点点侥幸,“嗯,真的不能回去。出嫁的女儿不能在娘家过年。”
还不忘劝解道,“要是到时候娘家出点啥事儿,你心里也会过意不去的不是?”
“呵呵,呵呵。”姚舒云冷笑两声,心底那簇怎么也不肯死心的火苗终于被彻底浇灭。
继而,她咬住牙齿,恨声道:“希望有一天,你被别人拒绝了,也能这样轻飘飘地无所谓。”
她说完,挂了电话。
手却还在抖。
她走到团团身边。孩子在心无旁骛地玩玩具,姚舒云蹲下来,把女儿抱进怀里。
她不知道自己将来绝不会也这样对团团。绝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