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亲眼看到纸上的两条杠时,她内心“突突突”跳个不停。
“孩子,孩子……我要有孩子了?”那一刻,姚舒云内心既慌张又喜悦,她没想到孩子会这么快来,自己马上就要当妈妈了。
一想到即将孕育一条新生命,姚舒云的心简直都要融化了。
她已不是年幼时初来例假都会慌张不已的小孩儿,她长大了,自然也从容许多。
她将这个喜讯告诉了姐姐姚燕,她知道姐姐有什么话都会跟母亲说,果不其然,很快母亲闵佳荣就打来电话。
“听说你有了?”
“嗯,是的。”姚舒云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开心地说道。初为人母的喜悦让她很快便忘记了先前和母亲之间的龃龉。
“哦,那你好好注意休息,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自己煲点汤,弄点好吃的。”闵佳荣关怀地嘱咐道。
挂了电话,姚舒云握着手机,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母亲现在回老家盖房子了。
那三间泥坯房,她住了十几年,怕了十几年。
当年在老家上学,家里是三间泥坯房,其中一间房还裂了个大缝,人住在里面,时常担心房子会不会突然倒塌了。
姚舒云跟母亲建议过很多次,希望她能把老家的房子翻修一下,倒不是姚舒云爱慕虚荣,无理取闹。
实在是住在里面很不安全,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她长大了,面对家中倒塌半边的院墙和轻轻一推便会打开的房门,姚舒云睡在里面时常感到心惊胆战。
天知道,万一要是有什么不怀好意的人抹黑溜进来,那后果……她感到脊背发凉。
然而母亲闵佳荣却呵斥她不顾家庭实际情况,所谓的翻修房子纯粹就是她爱慕虚荣的借口。
姚舒云倍感无奈,她,一个正值妙龄花季的女孩儿,相比较于虚无的爱慕虚荣,安全问题更让她重视。
为此她不惜拉下脸面反复跟母亲闵佳荣建议,想让她将老家房子修缮一下,当时父母已外出打工多年,手里有钱,所以姚舒云并非像她所说,不考虑家庭情况,无理取闹。
可惜,结果未能如愿。
正如当年留级一事,或者正如任何一件她所祈求母亲的事情那样,她提的要求从未被正视,更惶谈得到满足。
后来偶然得知,几乎是同一时间,父母花了一大笔钱给弟弟矫正牙齿。
没错,翻修房子是姚舒云爱慕虚荣,不想住破房子,是不考虑家庭实际情况而无理取闹。
而给儿子矫正牙齿,是天经地义。尽管那口牙齿,要花费小两万块钱,而两万块钱,当时可以盖三间房子。
是的,相较于儿子的形象来说,女儿的安全问题一点都不值得考虑。
当姚舒云听闻母亲回老家盖房子时,很震惊,打电话求证后,说:“当年我们在家上学时,你不盖,现在大家都在外面打工,没人住了,你反而回去盖。”
“谁说没人住啊?我老了回去住,又不能在外打工一辈子。”
“那何不就住原来的老房子,还盖干嘛?多花钱啊。”
“老房子裂了个大缝,刮风下雨的很不安全,院墙也倒塌了大半,没法住……”
“哦,你也知道不安全啊,你也知道没法住吗?当年我跟你说不安全,你非说我爱慕虚荣,想住好房子?怎么到了你自己,就不是爱慕虚荣,就不是贪图住好房子了?”
姚舒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忽然变得唇齿犀利,似乎在发泄心中多年前就积压的不满,只是她并未察觉。
继而自言自语道:“你知不知道,当年我住在里面有多害怕。我一个小姑娘,家里院墙塌了,房门关不上,深更半夜里,万一要是有什么不怀好意的人溜进来……”
“你不是也没咋吗!”闵佳荣反声呛道,很是不满姚舒云的指摘。
“难道非要我咋了,出点儿什么事儿才好吗?”姚舒云哭笑不得。
“好了!行了!别说了!”闵佳荣果决地挂断电话。
她不想面对姚舒云的问题,更觉得她是在无病呻/吟。
为了盖这房子,她跟隔壁家发生了好几次摩擦,心里本就窝火,面对姚舒云的问话,更是难掩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