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儿不喜那些金饰俗物,偏偏最喜字画,眼界又高,真是不知道送什么能和她的意。”
荣儿就是文家嫡女文荣淑,她与赵祺的关系赵驰昭自然清楚,听他这样说,立即跟在后面说道:
“我府中倒是有一幅画,是吴道人的春江鸳鸯图,可以赠与殿下。”
赵祺侧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不肯说出画像背后之人,眼神中便带着几分不知名的意味,心中也猜到几分,只是面上不显,笑道:
“那为兄可得好好谢谢你了。”
“不敢,殿下高兴就好。”
一路回到东宫之中,在喝了几杯酒下肚之后,二人身上的寒气也尽数被驱散,方才肃然的面容也缓和了几分。
“你方才不让父皇下令捉拿杨克礼,不仅是害怕他身后之人吧。”
赵驰昭微微一怔,方才缓和的面容又恢复了阴沉,放下酒杯正色道:
“什么都瞒不过殿下。的确如此,两年前,我曾发现有几波歹人挟持山中村民,但那群人行踪诡异难以察觉,我手下的人皆丧命于他们手下。而在一年前我亲自追上他们,却不料中了他们的毒……”
听到这,赵祺的脸色倏然沉了下来,拧着眉听着赵驰昭继续说道。
“后来我曾去探查过流水道观,发现在他们的后山处似有密道,但极为隐蔽,当时人多眼杂我不便动手,后来又下了扬州,便再难寻机会动手……”
火盆里燃着的炭火劈里啪啦的响着,时不时还爆出几颗小火星。宫外掀起一阵寒风,将地上的碎雪卷起,不多时,天空开始下起皑皑大雪。
“你是说,他们用药物控制拐来的人,让他们丧失记忆?世间怎会有这种药?”,赵祺双眉紧蹙,不敢相信的问道。
“此前我也不信,但在扬州,我在调查杨丰年的时候,曾在常州的盐场见过这些人。况且,他们手上还有龙胆紫这种朝廷禁药,想来有这样的药也不足为奇。”
赵祺捏着酒杯沉思了一会,问道:
“此人现在可还在常州?”
“应该还在。”
“好,我这就让莫圭将此人带来,届时便可以揪出背后之人了。你找人给他画一张像,我即刻让莫圭动身。”
赵驰昭应了一声,却知道赵祺此举并非为了背后之人。而是此刻坐在盐铁巡院使的是万家人,一旦与贩卖人口绑上,便是万贵妃再得宠也无济于事。
果然,随后又听赵祺问道:
“流水道观那边,你打算怎么做?”
赵驰昭回过神来,说道:
“这几日是道观煮仙汤傩神的日子,所以道中定然无人看守,所以这便是最佳时机。”
赵祺也深表同意般地点点头,俩人一直喝到子时才结束,带着微微的醉意,赵驰昭看着这间与自己幼时无二的房间布置,轻笑了一声。
烛灯吹灭,而赵祺的房间内仍亮着一盏微弱的油灯,他摆弄着里面的灯芯,朝门外唤了一声:
“李阳。”
李阳推门而入,就听赵祺问道:
“我问你,你的那个小妹,可会作画?”
李阳身子一僵,语气生硬地答道:
“兴许,会吧。我时常在宫中,也不得而知。”
赵祺语气淡淡,没看李阳一眼,继续问道:
“宫宴是在什么时候?”
“两日之后。”
赵祺点点头,又让李阳出去了,李阳一头雾水,但也没再多问,拱手行礼后便退了出去。
微弱的灯光下,只能看见赵祺的一双眼睛,透着油灯的微光,拿起剪子,一把将里面的灯芯剪短。
李阳身后,陷入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