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啊,都让他们跑了。”
赵祺看着他脸色阴沉发黑,淡淡说道。
风吹着珠帘使其飘动着,将里间二人的身影若隐若现,只能看到他们的嘴一开一合,脸上却都挂着阴沉严肃的面容。
日到中空,赵祺最后一音落,而后说道:
“午时了,用过膳再走吧,咱俩多久没一起吃过饭了。”
赵驰昭抬眼朝外一看,果真发现太阳悬挂在中空中,心底暗暗吃惊,没想到自己竟然待了这么久的时间,便起身请辞道:
“多谢殿下好意,不过臣乃戴罪之身,此番私下面见太子已经有违律法,怎可安坐于此同殿下用膳。”
赵祺看了他一眼,扬了扬衣袖,问道:
“你可有洗脱罪名的办法了?你可知道,即便此番不能要你的命,但在父皇那里,也是对你微有成见的。”
赵驰昭供着手,遮住了他轻颤的睫毛,只沉声回道:
“多谢殿下提醒,臣告退。”
赵祺摆手让他离开,赵驰昭戴上帽子,从东宫一侧离开了皇城。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赵祺默默收回视线,将其落在他方才用过的茶具上。
今日一早下过雪时候,直到午时都是个晴日,而山上的积雪早已被道观中的道士清扫干净,以免摔伤了那位贵人。
李媚姝蹲在一个隐蔽的角落,抚着额头暗自叫苦道
“怎么古代人精力都这么旺盛,我真是受不了了!”
原来在清虚殿内上过香后,李老太太和孙氏又打算继续往上,一路到那紫霄殿去。
若说清虚殿是在平坦的半山腰上,那紫霄殿就是在崎岖的山路上,虽说因为是皇家道观的缘故修了山阶,但李媚姝光看那长长的山阶便开始腿软,但又不好拂了老人家的性子,便强撑着爬到了上边,但却已是精疲力尽,趁着孙氏带着李老太太到紫霄殿内的功夫,赶紧拉着千红躲在某个角落里歇着。
此时山间的云雾散尽,露出道观原本的宏伟辉煌,而在此山顶上,建筑着整座道观最为宏大磅礴的建筑,那便是皇家专用的金顶云宫。
不同于其余宫殿红墙青瓦的规制,金顶云宫是红墙金瓦,夹杂在山雾中,远远看去倒真的像是天上仙宫一般,也就是在此时云雾散尽的时候,能够见这座宏伟建筑的真容。
“千红,你说这山顶上的宫殿,与这山下的有何不同?”,李媚姝从方才的疲惫缓过劲来,便站起身来问道。
但她等了许久,却迟迟不见千红的回应,于是疑惑地回过头去
“千红我和你说话呢,千……”
李媚姝回过神,却见千红面色惨白,眼神死死地盯着紫霄殿下的某个地方,身体还在轻轻地颤抖着。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李媚姝只见紫霄殿下站着一位老道士和两个小道士,那老道士像是在对着两个小道士吩咐些什么,那两个小道士只是频频点头,朝着老道士行礼后便离开了。而那老道士似乎也察觉了身后的灼灼目光,便缓缓转过身来。
待他转过身来,不由得让李媚姝身体一阵寒战。那老道士一脸清瘦,约莫四十岁的模样,但满头无几缕青丝,眼中更带着如同冰窖一般阴冷的狠戾,虽然在见到李媚姝二人的时候转瞬即逝,但还是委实让她吓了一跳。
只见那老道士微微扬起笑脸,朝二人颔首行礼,李媚姝回过神来,也朝着他回礼,之后那老道士便自行离开了。
李媚姝转过头,见千红仍是一脸惊恐的模样,便出声叫道:
“千红?千红你怎么了?千红!”
千红猛地一回神,李媚姝见她嘴唇还在哆嗦,似乎在呢喃着什么,待她仔细一听,好像在说
“柳大人……”
不过待她想细问的时候,千红已经恢复如常,对着她解释道:
“对不住小姐,我只是瞧着那道长实在有些眼熟,一时间恍惚了……”
“哦……”李媚姝淡淡回道,带着关切和忧虑的眼神看了她几眼,最后还是说道:
“快回去吧,祖母她们应该快要结束了。”
千红点点头,李媚姝大步上前,而在她身后,千红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
夜色如墨,李府之中,李媚姝房内白雾弥漫,她靠在浴桶内,脑中却不断地在回忆千红自扬州回来的怪异之处,比如她在听到赵驰昭时的异常,还有今日在道观的不对劲,那一声柳大人唤的又是谁?她一直在她身边,又是何时会骑马的?一切种种,让李媚姝顿时头疼起来,于是郁闷的将自己整个人浸在浴桶内,发出咕噜咕噜的气泡声。
但不知她想到什么,突然猛地坐起身子,溅起一地的水花,水顺着她的脸颊而下,带着惊恐与不可置信,喃喃自语道:
“不会吧……”
深夜,李媚姝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最后干脆起身来到案前,将今日看到的那个老道士的模样画下。但就在她落下最后一笔的时候,忽然从窗外吹进来一股寒风将她的画纸吹翻,带她将画纸捡起的时候,透过那扇未关的窗户,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蹑手蹑脚的走到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