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少卿。”
陆言卿朝他点头示意,转头看向坐着的那名女子,问道:“赫大人,不知这位是……”
赫业竹转身,原本坐着的李媚姝在看到陆言卿进到里间时就站了起来,见对方看向自己,就听赫业竹说道:
“这位是……”
赫业竹顿了顿,竟不知该怎么介绍她李媚姝来。
“小女是李副使李缚的女儿李媚姝,想必这位就是陆少卿吧,久闻大名。”
李媚姝微微一笑,原本自己从万府回到李府的时候,就要进到府中,却瞥见一角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她信步走到府中,就在门口时想起那是赫业竹的身影,便让千红过去将他从后门带到府中。
一进到府中,赫业竹就对李媚姝托出自己的来意,而听罢的李媚姝只是思索片刻,便在千红耳边低语吩咐了几句,便随着赫业竹匆匆往大理寺赶去,连衣裳都未曾来得及换。
陆言卿的视线快速地打量了李媚姝几眼,随即嘴角一勾,拱手行礼道:
“原来是李小姐,言卿失礼了。”
李媚姝轻轻摇了摇头,陆言卿就要问她来大理寺的来意,就听到李媚姝略带焦急的语气说道:
“事情我都听赫大哥说了,不知陆少卿能不能先叙述一下死者的情况?”
陆言卿一愣,愕然地看向一旁的赫业竹,就看到后者一脸肃然地点了点头,便将原本对赵驰昭的话原原本本地同李媚姝复述一遍,心中泛起好奇与期待,不知眼前这个娇滴滴地闺阁小姐能做出什么让自己吃惊的事情。
李媚姝听完陆言卿的叙述,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一手扶着下巴沉沉思索着,就听屋外一名小厮敲门,说道:
“陆少卿,大理寺外有一名女子求见。”
陆言卿还未反应过来,就听李媚姝说道:
“是我的侍女,还请陆少卿让她进来。”
陆言卿朝外吩咐了一声,很快千红就带着一个木箱走进来,朝着屋内三人行礼。
“方才听陆少卿说,和大人死亡的屋内有着一股极为刺鼻的味道,不知是否方便能带我去现场查看一番?气味散的快,还请少卿为我二人安排两身大理寺侍从的衣服。”
陆言卿脸上的好奇仍挂在脸上,不仅未消散反而更甚几分,很快给李媚姝和千红二人准备了衣服,趁着二人去换衣时,低声问赫业竹:
“业竹,你认真的吗,请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姐,我听说她前年还重病在床,要是让她有个三长两短,太医院那老头子饶不了我们俩啊。”
“不怕不只是李副使。”赫业竹看着他,淡淡地说道。
陆言卿刚想追问,就见李媚姝二人已经换好衣服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灰黄,看上去就像一个身材纤瘦的侍从,根本不会联想到此人是一个备受宠爱的闺阁小姐。
陆言卿毫不掩饰地带着眼中惊诧盯着李媚姝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在赫业竹的重重咳嗽声回过神来,笑问:
“李小姐好手艺,若不是方才还站在我眼前,我当真认不出来。不知小姐是否有意留在我大理寺效力?”
李媚姝先前从未见过陆言卿,对他的了解还是从万晴岚口中得知,说是大理寺的一把好手,就是性子高傲口无遮拦,在朝中得罪了不少人。
“呵呵,小女一介女流,陆少卿还是不要拿我说笑了,还是抓紧时间吧。”
陆言卿抬脚往外走去,赫业竹同他并肩站着,李媚姝与千红跟在二人身后,低下头,看上去就像两个随身的仆从一般。
大理寺外停着四匹马,陆言卿翻身上马,却见李媚姝一脸尴尬的站在门前,直直的盯着眼前的马不语,立即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复下马来低声问道:
“你不会骑马?那你刚刚怎么来的?”
“赫大哥送我来的……”李媚姝不自然地说道。
陆言卿看了赫业竹一眼,见对方一脸淡漠的模样,低笑了一声,就欲开口,就听李媚姝一旁的千红说道
“奴……小人会骑马……”
三人齐齐望去,李媚姝更是一脸惊愕,但没追问缘由,欢喜道:
“太好了,陆少卿我们快走吧。”
陆言卿耸耸肩,翻身上马后,三匹马立即朝着和仲的住所飞奔而去。
和仲原本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却忽然被擢升为监察御史,很快又被指派到云昭王身边跟随其下到江南,此处宅子虽称不上阔气,但也颇有一番景致。
这些话是从陆言卿在踏入和仲居所的时候所说,在说的时候还不时用余光去看李媚姝的反应,但她只是一副淡淡的神情。
因为命案的发生,这座宅子已经被刑部封起来,窗户都被锁着,让整座宅子都带着阴暗的气氛。
陆言卿的一番话,李媚姝不是听不出来是在点自己。不过她方才说了,自己只是一介女流,并不想卷进官场的漩涡,只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和仲身死之处是在二楼,就倒在门口数步的地方,想来是有人一早就躲在门口给他一击致命。一进到房中,一个混杂着血腥味的刺鼻味道扑面而来,加上原本就封闭的房间,那味道就愈发浓郁,所幸现在天气寒冷,不似盛夏那般,但也让四人忍不住笼住口鼻。
李媚姝看着地上那个血淋淋的云字,缓缓蹲了下来,盯着那个云字四周滴落的血迹,久久,才猛然站起来,对陆言卿说道:
“陆少卿,我想看看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