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话,先让我抱一会……”
李媚姝一愣,心底涌起一股酸涩,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双眼渐渐模糊,缓缓将头靠在身前之人肩上。
府中的一花一草被风吹得细细簌簌的响,街道上此时热潮高涨,那喷火的杂役吐出一条火龙,引得周围的人纷纷拍手叫好,摊前吃馄饨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摊主忙不迭的招呼着客人,一边将新的馄饨呈上。
两人紧紧相拥,两颗跳动的心在此刻相遇,李媚姝留下一行热泪,不偏不倚地落在赵驰昭的脖颈处,引得他一颤。
“昭哥哥,你,抱得太紧了,我有点喘不上气了。”
李媚姝推着赵驰昭的肩,艰难说道。
赵驰昭将怀里的人一松,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却不敢看她。
“对不起。”
李媚姝听到此话,抬眼看去,只见此时赵驰昭双眼通红,其间还有水光流转,一时叫她忘了身在何处。
“这和昭哥哥有什么关系,是我……”良久,李媚姝才从其中回过神来,声音略带哽咽的说道,眼中却是留下一滴清泪。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瞒着你,对不起。”赵驰昭复将人搂入怀中,恰逢此时自他脸上落在一滴泪
“这段时间你疏远我,我仔细想了想,才发觉原来在我心底早已无法将你割舍,我自欺欺人的以为,这样对你来说,或许是件好事,但我做不到,我自私的想要将你留在身边,但自始至终都做不到坦诚。”
“媚儿,对不起,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我到底该怎么对你坦白,其实我有无数次机会对你说,但是我都选择沉默。因为我怕,我怕你因此疏远我,对我有所忌惮,有所防备。我逃了,我每次都逃了,母妃逝世,我面对父皇,面对皇兄,面对贵妃,我都逃了,因为我知道,害死母妃的人终究是我,我不想,我不敢留在宫里,我怕看到宫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会想起母妃还在世的时候。所以我着急立功,着急从那宫墙中逃出,但在母妃逝世的那年,我早已被锁死在宫中。”
“这一次,我不想再逃了,我已经失去了一个挚爱,不想再失去了。我怕,媚儿,我好怕,我怕这次我逃了,就再也追不回你了。”
“对不起,我骗了你,其实,我原名赵驰昭,是赵国的六皇子,是云昭王。”
“媚儿,你愿意原谅我吗?”
李媚姝听着,心底泛起层层波澜,积压已久的委屈和不安在此刻如泉涌一般喷涌而出,让她不顾一切的放声大哭起来。
一片落叶被风裹着,随意飘着,那喷火的杂役朝众人拱了拱手,表示今晚的表演就此落幕。馄饨摊的老板将最后一副碗筷收好,数着今晚的收成。
那落叶漫无目的的飘着,最后落入一汪清池中,让原本寂静的池面泛起层层涟漪。
久久,李媚姝停止了啜泣,往赵驰昭怀中靠了靠,哽咽道:
“昭哥哥,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在那次你让我去给那个小姑娘治病的时候,我知道了。但我明知道你有苦衷,但我就是生气,我在想你什么时候才愿意将这件事告诉我。后来我听李叔翁说,我们家有愧于你,我就害怕,害怕你是不是因此故意接近我,我怕我的一个决定,就害得整个李家万劫不复。说到底,其实,我心里早就有了你。”
从赵驰昭的怀中脱出,李媚姝静静地看着他,此时两人眼中都含着泪,倒映着彼此的身影。
李媚姝脸上的血迹被泪模糊了,赵驰昭伸手去擦,就见李媚姝将自己的脸往他手中一靠,歪着头,笑问道:
“怎么样,我聪明吧。”
轻轻的一句笑语落在赵驰昭心上,那道尘封已久的心终于在此刻被打开,一切的犹豫不安悲切都在这时被尽数冲散,赵驰昭将头俯下,落在自己日思夜想的双唇上
“媚儿聪慧。”
一道快马的身影自京中闪过,停在孙府侧门前,李媚姝被赵驰昭抱下马,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绯红
“怎么晚了,当真要回去?”
赵驰昭拉过李媚姝的手,不舍道。
“当然要回去,不然被我爹爹发现怎么办,到时候他又该数落我一顿了。”
赵驰昭望着天叹了口气,最后只得将李媚姝带回屋内,站在门前,回想起当初在此处醒来之时还带着对她的猜忌,现在想来,还真是造化弄人。
“昭哥哥快回去吧,被别人发现了。”
李媚姝将赵驰昭往外推了推,四处张望着,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赵驰昭反手抓住抵在他胸前的手,往前逼近了一步,笑问着:
“原先将我带回来治伤怎么不怕被发现?”
提到此事,李媚姝顿时想起当日的情形,自己因为此事整日提防着,每天过的心惊胆颤,这人居然还在着说着风凉话,抬眼便要反驳,却在对上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后,嘴上那道柔软的触感顿时在脑中回荡,便将脸转过一边,不自在道:
“昭哥哥别说了,你快走吧,我累了,要休息了。”
赵驰昭见李媚姝这副娇羞的模样,强忍着心中笑意与不舍,离开了孙府。
立在马旁,赵驰昭伸手抚摸着自己的双唇,脑中浮现起李媚姝那种含羞待放的脸,心底不由得流过一股暖流,嘴角勾起一丝明显的弧度。
就要上马回府之时,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王爷,您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