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承蒙小姐大恩,才让千红有了今天,不然早就成了京城大街上的一具孤尸。”
“你家小姐对你有救命之恩,但你终究是个来历不明的人。原先是因为在流水道观前救了你一命,她对你有眼缘,但要想在京城有一个合理的身份,媚儿怕是还办不到吧。”
赵驰昭言语平淡,仿佛就像日常与人交谈一番,却叫千红战栗不已,后脊发麻。
“此事连接户部,而柳家的柳崇瑾又与媚儿青梅竹马,关心媚儿也是人之常情,不过事事都要关照,未免有些不妥,你看,这不就遇上了危险?“
话像根根细针一般扎在千红心里,让她难以自处,脸上的伤似乎还在隐隐作痛,但却不是因为那红衣女子的那几巴掌,而是她对李媚姝的愧疚。
“千红知罪,千刀万剐亦无怨言,恳请王爷莫要将此事告知我家小姐!”
“何罪之有?”赵驰昭向下看去,淡淡问道。
“奴婢奉柳家公子之命将小姐的言行上报,他以身份要挟我,奴婢若是拒绝就会在京城无立身之地。小姐是个好人,我想倘若奴婢不能留在她身边,那出了居容所,奴婢今后……”,千红没有继续说下去,此时她的声音已经哽咽,赵驰昭沉着脸不语,久久才道:
“你与柳崇瑾多久联系一次,怎样联系?”
“每月一次,不过柳大人吩咐若是小姐问起有关我先前的记忆或是有与什么人物来往,都要即使禀报。每次都已书信来往,信上印有三天水波纹。”。千红不敢有所隐瞒,如实答道。
三条水波纹。赵驰昭暗暗重复着,随即让千红将此图案画下。而让看到纸上的三条波浪时,赵驰昭心下一片了然,脸色愈发阴沉起来。沉思了一番,最后对着千红说道:
“你将此事告知柳崇瑾以致本王遇险,此事本王可以不追究。但媚儿也因此受到牵连,若是让她知道了还能让你留在她身边吗?“
“我……“千红脸色发白,抿着唇不语。
“此事本王可以不说,但日后我要你做本王的眼线,日后你每一封与柳崇瑾联系的信都要交与本王看过。若有隐瞒,你知道后果。”
千红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后,忙谢道:
“多谢王爷,多谢王爷,千红定不负王爷期望!”
赵驰昭摆摆手,道:
“下去吧,媚儿还需人看守。”
千红重重应了一声,立即起身离去,却又被赵驰昭喊回
“关于本王的身份,还是先不要告诉媚儿。“
千红应了声,这才远去。
莫圭站在一旁,看着千红离去的背影,疑惑道:
“王爷,您是怎么知道她是细作的?”
赵驰昭没去看他,而是盯着千红离开的方向,道:
“媚儿曾与我提起过她这个侍女,原就是个来路不明的人,后拜托柳崇瑾弄了个身份被媚儿收为了侍女,此番你在扬州掩护,贾天宝不可能知道我们的行踪,思来想去,也只有她与柳崇瑾有瓜葛”
莫言点头,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随后愤愤道:
“不过王爷你就打算这么饶了她,万一她在对李小姐不利怎么办
赵驰昭默了默,过了一会,才呼出一口气道:
“她不敢亦不会。媚儿对她有救命之恩,若不是受了柳崇瑾的胁迫,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更何况,若是杀了她,媚儿醒来看不到人免不了伤心失落,不利于养伤。”
莫圭闻言,以一种极为怪异的眼神看着赵驰昭,酸道:
“王爷对李小姐还真是上心,方才我在后面紧追都没能追上王爷的步伐。”
赵驰昭听出其中深意,也不恼,笑道:
“怎么,追不上本王你心有不甘?”
“那倒不是。”莫圭耸耸肩,“我还以为当时李小姐的那番话多少会让王爷有些恼怒,没想到王爷竟对李小姐用情至此。但竟未告知她身份又是为何?”
赵驰昭听完,眼中流露出几分怅然,叹了口气,低声道:
“此事也非我愿,李院使是她的亲人,她着急也是应该的。只是我还不知该怎么向她挑明此事……
李媚姝所言,他又怎么会不明白。他以江湖中人自处本就多有不便,但他自己又何尝不想一诉衷肠呢,他让千红隐瞒他的身份,是他不知道当李媚姝知道了他的身份后会不会因此冷落他,忌惮他,甚至疏远他。
他不敢想,只得这样拖着,自欺欺人。
赵驰昭苦笑,摇了摇头,看着莫圭望向自己的疑惑,赵驰昭便带着他到扬州大牢里看看有没有李君时的身影。
在确认李君时无碍之后,赵驰昭请他先后去看了李媚姝与赫业竹二人,待一切结束后,才与他同站在屋外。
李君时衣服上还带着些许血迹与被掳走时的划痕,赵驰昭眼神默了默,开口让人去给他准备换洗的衣裳,却被他打断
“王爷可知此番贾天宝为何要掳我?”
赵驰昭沉沉道:
“知道。”
“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回来?”李君时语气中夹带着丝丝怒意,问道。
“您于我有恩,又是媚儿的亲人,驰昭不能见死不救。”
“我对你可没有恩,王爷莫要折煞老夫了,都是那丫头救的你。这次回来,也是她闹着要回来吧。”
“不是,此乃驰昭的决定,与媚儿无关,但她对李院使也甚是担忧。”
“哼,我们李家的人我不知道。只是王爷,媚儿这丫头才离了我不到一日就折腾成这样,王爷难道还要将这段缘分继续下去吗?”
赵驰昭闻言,心头猛然抽动,苦笑着不语,而这时,身后就传来轻微的呼唤声:
“昭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