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媚姝一喜,方才被冒犯的怒意也少了几分,孙掌柜在后面苦苦相劝,原本店里就因为他的花天酒地开始有些入不敷出,现在好不容易盼来一个冤大头,还被他放跑了。
“孙叔,你不必劝我,就这么定了。”盛天维蹙眉看着身后叫苦不迭的孙掌柜,不悦道,随即又往李媚姝身上凑了凑,笑道:
“若是小姐成为盛夫人,这些东西只要你开口,就能原封不动地拿回去,如何?”
李媚姝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往后退了一步,说道:
“多谢盛公子好意,不知掌柜的意下如何?”
盛天维一看李媚姝并没有要考虑的意思,一心只想着怎么当掉这些东西,不免有些恼怒,对着孙掌柜道:
“孙叔,就按我说的做。”
孙掌柜心里虽十分不愿,但主人发话了他这个做下人的也只有遵从的份。拿了当票和银子,马不停蹄地往书铺赶。
高勤见了李媚姝,先是一惊,但很快就与李媚姝到官府内将地契一事办好,心中石头落地,李媚姝走出官府,暗暗松了一口气。
回到书铺,李媚姝将地契交还给高勤。高勤手上捏着地契,深吸一口气,从盒子里拿出一半银两推给李媚姝,说道:
“小姐大恩,高勤无以回报。这些银子,就请小姐拿回去吧。”
“这怎么能行,夫人家里……”
“无妨!”李媚姝还没说完,高勤就厉声打断。
“那群人贪得无厌,此番我就是要告诉他们,这铺子我就是烂在手里,也绝不可能交给他们。这些银子,权当是回报他们对我丈夫的养育之恩,自此,我们娘俩与他们再无关系。”
“夫人……”李媚姝不知如何安慰,眼看高勤如此决绝,竟生出一股敬佩来。这样的勇气,是自己从未有过的。
李媚姝眼里闪过一丝忧伤,很快又恢复下来,仍推辞道:
“夫人还是将这些银子收下吧,也好有个保证。”
“小姐不必担忧,我的保证在这呢。”高勤拍了拍剩下的银子,“怎么能让那群人占那么大的便宜,我能给他们银子,已经给足了他们面子。”
李媚姝见她心意已决,便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将银子收下。二人商议了画册的售卖之事后,她就又来到当铺将自己的一些心头之好赎回。了却了一桩心事,李媚姝喜滋滋地回了孙府。
回到府中,李媚姝这才想起来在买下书铺的过程中遇到了孙晓,且被对方知晓了自己当时在做什么,不免有些担忧对方会不会将此事告诉赵驰昭。
但她转念一想,自己只不过告诉对方银子是她当来的,想必孙晓也不会猜到是当的赵驰昭送的东西吧,毕竟二人交谈时,孙晓都不在现场。
不过,李媚姝还是低估了孙晓。
他先是去查了常州的当铺,而后去了高勤的书铺,在得知真相后,孙晓并未对高勤做出任何表示,只是将地契放回高勤手上,自顾自地离去了,弄得身后的高勤忐忑不安。
孙晓回到官府直奔赵驰昭居所,但一路上都在考虑是否要将此事告知赵驰昭,走近时,就看到赵驰昭与赫业竹都沉着脸,顿感不安。
果然,在走进时,赵驰昭就将盐场遇到的事情一一告诉了孙晓,还拿出名录让他回去核实。孙晓接过名录,随即想到什么,说道:
“王爷,不久前盐铁巡院突发大火,杨大人查不到凶手,便认定管理文卷室的小吏是凶手。而这段时间已经有好几人连夜离开常州,不过应该不会走的太远。”
“这么快?”赵驰昭诧异道。杨丰年动作之快是让他没想到的,但很快他又想起当晚最后离开的那人,追问道:
“走了几人?”
“目前已经三人。”
“三人。”赵驰昭回想文卷室的布局,共有六个位置,也就是说有六个人替杨丰年抄录。
赵驰昭又想到当晚最后从文卷室出来的那个人,目光一沉,说道:
“孙主簿,那被关押的小吏,长什么样?”
孙晓将那人的长相大致与赵驰昭说了说。赵驰昭沉默着,渐渐勾起一抹笑,说道:
“杨丰年还是帮我一个大忙啊。”
孙晓不解,问其何意?
赵驰昭淡淡说道:
“杨丰年害怕事情暴露又抓不到人,但是文书都被烧毁了他自然得找个替罪羊。那么当晚最后走的那个自然就成了众矢之的。其余人害怕被牵连,自然都连夜逃跑,而这个被关在牢里的,就是我们最好的证据。”
赵驰昭望了望屋外,起身说道:
“要下大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