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吉原上前,拱手对着赵驰昭行了一礼,随即声音洪亮地说道:
“启禀王爷,下官昨晚夜剿山匪,是因为潘家水寨严丘与山寨二当家勾结,私自拐卖周庆人口,下官担心那贼人得了风声加强戒备,所以才越级调兵。”
赵驰昭轻摇着酒杯,瞥了一眼钱万山。
此时的他满脸心虚模样,交叉在两腿之间的衣袍带着微微的晃动,想必此时双腿早已抖动得不行了。
“江县尉,你可不要危言耸听啊,本王可听说这潘家水寨在周庆颇负盛名,怎么可能做出此等穷凶极恶之事,更何况我朝严禁私贩人口,这点本王相信钱县令是清楚的,既然你说有私贩人口之事,那么卷宗何在,怎么无人报官啊?”
“下官所言,句句属实,而百姓报上来的案子,都一一被钱县令压了下来。”
“你在胡说什么?!”钱万山一听,急了,双眼一瞪,指着江吉原吼道:
“你这竖子为了逃脱责罚竟敢诬陷于我,王爷,还请为下官做主啊!”
赵驰昭冷笑着看着钱万山滑稽的表演,接着江吉原就直起身,对着钱万山冷冷说道:
“是不是诬陷,还请看过这些再说!”,接着,几名小吏将在钱万山房里搜到的账本书信,以及被他压下的卷宗等等被呈到赵驰昭面前,钱万山着急的想为自己辩解,却被莫圭一眼瞪了回去,只得眼睁睁的看着赵驰昭打开那些令他如坠冰窟的证物。
待赵驰昭看完桌上的所有,钱万山早已被吓得魂不守舍,接着就听到赵驰昭说道:
“钱县令,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王爷,这些都是他捏造出来的,下官是清白的!”钱万山往前挪了几步,喊道,随即还咒骂起一旁的江吉原,一副疯狗咬人的模样,令场上的人不禁感到一丝惊恐。
“王爷,下官还有证人,他们能证明下官所言绝无虚构。”江吉原面不改色,仍平静说道,赵驰昭扬扬手,示意将证人带进来,而钱万山看到来人之后彻底瘫坐在地上,脸上也不见刚刚那般狂怒,而江吉原所说的证人,正是阮家夫妇和潘家水寨的堂主,以及赵驰昭在驿馆中遇到的柴夫。
阮家夫妇带着一双儿女将钱万山的罪证一一托出,柴夫则将之前对赵驰昭说的话重申了一遍,而那潘堂主则将寨里用来贿赂钱万山的每一笔数额记录呈给赵驰昭。
而让钱万山最后再无力挣扎的,还是和仲的一番话。
一旁的和仲见江吉原拿出一轮接一轮的证据的时候,眼珠子一直在不停的打转着,不断地看向赵驰昭身前的桌子上有没有那本熟悉的折本,在确认没有之后,眼神中便透露出一股狠戾,起身对着赵驰昭,故作正直的说道:
“王爷,下官还有一事要禀明,先前王爷让下官在驿馆记录的那些罪证,让着人拿了去,还用一百两白银来贿赂下官,下官只得假意答应,等待着王爷明察!”
钱万山听到和仲的话后,浑身一冷,指着对方破口大骂起来,和仲担心对方会在赵驰昭面前说出什么不利于自己的话来,赶忙喊道:
“王爷,此等败类,按我朝例律,应当革职查办,当街斩首!”和仲义愤填膺,朝着赵驰昭一拜,一副忠臣模样让赵驰昭看得心底直发笑。
“还是和御史高瞻远瞩,既如此,就按和御史说的办吧,将此事记录好,上报朝廷吧。不过这空出来的县令,和御史以为如何?”
赵驰昭冷冷盯着和仲,盯得他不住的浑身发抖,看了一眼旁边的江吉原,回道:
“江县尉不畏权势毅然揭露这恶人罪状,破贼寨剿山匪,实乃县令之位的不二之选,下官会在钱万山罪证禀明书上向吏部举荐,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和御史是言官,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赵驰昭笑着看了一眼江吉原,不知带着何种情绪,随即便挥袖离去,和仲怕后患无穷,当日就建议将钱万山斩首,周庆百姓纷纷乐道,都为将这害人的县令除去而感到高兴。
李媚姝自然不知道这些,待她醒来之时已是黄昏之际,喝过些清粥和汤药之后,便询问起自己身处之地以及家人的所在,得到安心的回答后就坐在床上,回想起昨日所经历之事,心中还残留着余悸,直到明月高悬都未曾散去。
小吏端来的晚膳早已凉透,李媚姝却没有一丝胃口,找小吏要了些□□的材料,坐在案前翻阅着那本赵驰昭的心得,想转移些注意力,不知不觉间一个栩栩如生的面具已然成型。
而楼下,赵驰昭看着那间久久未熄灭烛光的房间,默默地沉思着,赵驰昭在楼下望着那扇窗,久久,终于抬脚离去。片刻后,敲门声响起,李媚姝一惊,随即问道来人是谁,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是我,驰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