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叶唯舟感觉自己睡了很长的一觉，浑身发酸的感觉不太好受，他尝试着坐起身后抬眼就对上了沈桓明有些无措的眼神。

“监测到患者意识清醒。”

“要喝水吗？”

床尾的机器人从舱体内拿出一杯水率先打破了房间中的沉默，叶唯舟接过温水抿了几口。

他不知道自己昏过去了几天，不过看沈桓明桌上的文件恐怕是时间挺长。

“你不用这么照顾我的。”

“我只是怕你死在浮金湾没办法交代。”

叶唯舟一噎，温水呛在喉咙里引得猛咳了几声。沈桓明走到床边接过水杯递给一边的机器人，拍了拍叶唯舟的后背。

等咳嗽完全停下来，叶唯舟颇为惊讶地看着坐在床边的沈桓明。他昏迷的时候沈桓明不会也这样照顾过他吧，Alpha的情绪稍有些波动，信息素控制不住地外溢。

“你的信息素怎么回事？”

“我记得从小到大的生理课上大概都教过Alpha怎么控制信息素吧？”

薄荷味一下子敛得干干净净，叶唯舟上哪儿知道这个什么生理课教的内容，他对Alpha和Omega的概念知识还是从小说里看来的。

说多错多，叶唯舟干脆没接话。

“你那天说赌场…是想起什么了？”

沈桓明的问题倒是紧追不舍，叶唯舟只好皱着眉装作在回想之前的事。书中没有写沈桓明是怎么出现在赌场的，叶唯舟也没有属于原主的记忆，他得想个办法糊弄过去。

“想起来的不多。”

“我得先去学校再找找看那天到底有什么事。”

这么着急去军校，难道军校是交换的两个人信息共享的地方吗？

沈桓明想了想前几天翻阅过林椹报上来的档案，叶维洲所在的第一军校入学资格除了继承家族的进校名额之外，还有推荐入校这个渠道。

依照叶唯舟对主星周围的好奇程度，难道是从偏远星系来的？

“你休息吧。”

“等身体完全恢复了去学校也不迟。”

叶唯舟见沈桓明没再追问暗自松了口气，高烧过后他的体力还是有些不支，没等再说话就已经靠在床头阖上眼睡过去了。

“你到底是谁呢？”

沈桓明伸手刮了刮叶唯舟的鼻尖，见Alpha在梦中皱着眉，还不忘了把人捞起来塞进被窝里躺好。

“办公桌”上的光脑闪了几秒，沈桓明大步走出里间接起通话，叶唯舟本就睡得不太安稳，影通会议一吵更不用睡了。

“什么事？”

“老板…我去找了近些年第一军校偏远星系的特招名额。”

“和小叶少爷相近的人几乎没有。”

朗旭的声音从寰宇助理办公室传来，最近星系间信号不好，滋滋的电流声从影通中传来。

“几乎？”

“因为和林椹对比之后，有些相似的一位早在入学前就已经被标记死亡了。”

“听说也是军校机甲方向的高材生，至于其他的…”

“林椹去实地调查之后发现当时并未有人来认领尸体，所以很快就被火化了，连照片都没剩下。”

朗旭有些停顿，他和沈桓明都太熟悉这个操作了。

星际之大，要让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可太轻松了，这个“被火化”的军校学生说不定就是在卧室里躺着的叶唯舟。

“家人呢？”

“档案被叶家封存了。”

“我和林椹也就查到了这些。”

“叶维晟那边怎么说？”

“问过了老板。”

“叶长官说这是叶二少爷自己干的，他暂且还需要点时间。”

朗旭汇报完所有消息挂了影通，沈桓明坐在沙发上看着不远处阳台上落下的雨点。

那真正的叶维洲去哪里了？

“你怎么还活着？”

叶唯舟隐约听见有人在说话，睁开眼发现沈桓明还坐在床边。

说是沈桓明，但看眼神又不完全像。

夜晚的雷声震天，暴雨把窗外的树完全吞噬，闪电的亮光下只留下树影在墙上摇摇晃晃。房间里暗得让人心中发慌，沈桓明也静静地望着他。

不对，他看的不是自己。

叶唯舟顺着沈桓明的目光缓缓侧头，看见和自己说不上来哪里有点相像的人躺在床的另一侧。

这又是谁？

“沈总。”

“赌场里当然是有人授意我才能带你到地下室的，不然谁敢碰你啊。”

叶唯舟看出来沈桓明气到发抖但还是保持着一贯的沉默，窗外雷声大作，只见面前的人手一挥，林椹从另一侧走出来，把床上尖叫着大笑的人蒙着面纱拖出去了。

笑声中带着些凄惨诡异，不过几秒后就安静了。

叶唯舟看得心惊胆战，这一段他没在书中见过，但刚刚的气势才像沈桓明。

他想起来原书中的评价，沈桓明像一条明面上恭顺的蟒，一旦被触怒也不会有什么速度极快的杀招，但慢慢地窒息感就会笼罩住周身所有范围，等再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就在蟒尾的一圈一圈攻势中被蚕食殆尽了。

沈桓明的视线转向叶唯舟的方向，快要完全四目相对的时候叶唯舟猛得一咳，熟悉的白茶香气传来。

他在浮金湾。

眼前蒙着薄薄的一层雾，叶唯舟努力想睁开眼睛却感觉被扼住咽喉。梦里沈桓明的眼神幽幽，让他又想起自己在原书的悲惨结局。

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从床上传到外间，很快吸引了在外面沙发上翻看光脑的沈桓明。晚上的浮金湾因为下雨关了几盏主灯，沈桓明顺着感应灯走到房间里就看见叶唯舟在梦魇中挣扎。

“叶唯舟。”

“醒醒……”

沈桓明轻拍了拍叶唯舟的脸，一股薄荷味又散出来。这下不由得有理由怀疑这个人真是薄荷成精了，拍两下都能出来点味道。

叶唯舟奋力睁开眼噌地坐起来，速度快到沈桓明都没来及躲，手掌啪得拍在叶唯舟下巴上。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客卧回荡。

沈桓明尴尬地收回手，叶唯舟起得太猛眼前黑了一瞬才看清一旁的人。

“醒来你还打我？！”

叶唯舟小声嘟囔，沈桓明弯腰低头凑过去听。

“什么？”

一双含着笑意的桃花眼撞进叶唯舟视线，这不是他梦里的那个人。

至少现在不是。

这对叶唯舟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