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都说自己没病。”金桥无声嘟囔。
哪知关瑰尔瞥见她嘴唇起伏,问:“什么?”
金桥没想到她会读唇语,一时间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借口,但总之就是不能让关瑰尔知道自己心理有问题,脑子一日热:“我是说,给我一个机会照顾你。”
关瑰尔不耐烦的蹙眉:“康……”
金桥一听这个字就气不打一处来:“别提她了,她根本照顾不好你!”
“……”
关瑰尔感觉她生气的莫名其妙。
金桥更恼火了,骤然拔高了声音:“康洛眉,蒲白姬,还有什么洪红鬃,没有一个人能照顾好你。”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怎么就这么听不得从她嘴里提起这个名字,跟吃了狗屎一样难受。
关瑰尔压根儿没理她,一边品尝乱七八糟的美食,一边看着金桥在自己面前红脸白脸川剧变脸。
一直等她吃完了,放下筷子,拿纸巾抿了一下嘴唇。
“你说要照顾我。”
“嗯,你愿意的话。”
金桥如坐针毡,十指交叉,拇指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不停摩擦,缓解紧张。
关瑰尔点点头:“可怜我?”
金桥想了想:“不是。”
“好奇我?”
“不是。”
“那就是爱上我了?”
不……是。
金桥被她一连串问题问懵了,说不出一个字,心脏的跳动声变得尖锐,顿时让她深感无地自容。
她把关瑰尔带出来的本意应该是让她散心,不要去想那些事的,怎么就,怎么就让这顿价值不菲的晚餐,变得这么轻浮呢?
但变得轻浮的显然不止她一个,关瑰尔莞尔一笑,不紧不慢的说:“这个问题你想清楚再回答我。”
金桥不禁怀疑,真的吗?
难道爱一个人,就是从喜欢管闲事开始吗?
还是说,是对方故意引诱呢。
关瑰尔似乎察觉到了金桥隐秘的窘迫,收敛了笑容:“你根本就不了解我。”
金桥心乱如麻,下意识反驳:“我……”
下一秒,关瑰尔的脸就贴了上来。
金桥浑身血都冷了,生怕她们亲上,屏息凝神,发现关瑰尔只是在装腔作势,也不禁燃起心火。
至少在关瑰尔看来,这不是爱,是引诱,是勾引。
“我很早就一个人生活了,没有那么脆弱,也不需要任何人照顾。”关瑰尔似乎有点生气,气息就在她面前,语气生硬:“而且你最好不要随意评论康洛眉她们,她们是我的家人,和你不一样。”
“……”
金桥垂下眼,看到她恢复气血,淡淡蜜橘色的双唇。
相反,她倒是越来越心神不宁了。
她都快忘了,关瑰尔是妖怪,传闻妖怪是会吸食人的精气来延年益寿的。
“你还是个孩子呢,就连恋爱……也是外强中干,我是你第一个有肌肤之亲的对象吧,所以你才觉得我和其他人不一样,这种想法太幼稚了。”
金桥感觉自己被冒犯到了,伸手想把她推开:“你在嘲笑我吗?”
“对,你应该继续乖乖听你妈妈的话,将来做联邦合格的将军。”关瑰尔抓住她手腕,压下手,指节刮了下她脸颊肉:“做一个好学生,乖宝宝。”
“做好学生,就要被您看不起?”金桥不甘示弱。
“是你非要和康洛眉她们比较。”关瑰尔黑眸清明,乌溜溜,冷冰冰,目不转睛。
金桥哼笑:“一群妖怪而已。”
“我也是。”关瑰尔:“你看不起康洛眉她们,也轻视我,我很想知道,你觉得自己比我们强在哪里?”
这是个陷阱,大多数人都会觉得年长者拥有的比年少者多,时间使人心变得苍老,却被人歌颂为成熟的韵味。
但金桥不会上这个当。
“我风华正茂。”她说。
“……”
关瑰尔被这个没听过的答案钉在了原地,好险回过神,“我又不老。”
“但你说的好像自己已经一百岁了似的。”
“我活了几千年了。”
金桥忽然笑出声:“那你没比我好到哪里去,你自己不也是第一次吗。”
关瑰尔想了半天,突然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想反驳,但无言以对,憋了许久:“你闭嘴!”
“你以为这里还是监狱吗,警官。”
关瑰尔说不过她,刚要退开,金桥忽然伸手按住了她后脑,措不及防把她按在自己身上。
“我们可以签合同。”金桥低声说:“我们可以签恋爱关系合同,我是成年人,可以为你负责。”
这就是金桥。
在铜墙铁壁的联邦里长大,见过最牢固的关系,是合同上的甲乙方。
关瑰尔甩手,意外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像之前那样挣脱,心底有那么一丝诧异。
“风华正茂的意思是,发现自己不足的地方,还有时间去弥补。”金桥满意的感受着她无声的惊讶。
“……松手。”
咔嚓,手腕猝然一响。
剧痛袭来,关瑰尔脸色一变,彻底失去平衡倒在金桥身上。
对方一动不动,根本不管她能不能找准支撑点,关瑰尔只能勉强维持,以免自己栽倒在地。
“你刚才真的惹恼我了,我最烦别人拿我妈妈说事了,你还真会挑论据啊,警官。”金桥说:“你说我不了解你,你又了解我吗?”
关瑰尔整个手臂发着抖:“你想动手吗?”
金桥乐于提醒:“如果你想给康洛眉惹麻烦的话。”
她左耳的绿蝴蝶正停落在金桥的喉咙上,少女手指拨弄了一下右侧的蝴蝶,让它翩翩起舞,平心静气地说:“你可以拒绝我,但警官,我再教你一个联邦的规矩,今天拒绝的邀约,明天再想要入场,付出的代价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话音未落,金桥瞬间帮她接上手腕,一把将人推起来,自己也从椅子上站起身。
关瑰尔整个人昏昏欲坠,顺势要走,金桥又叫住她:“等等。”
“……”
她顿住脚,回头。
“外面下雨了。”金桥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医用喷雾,摇了摇喷在她手腕上,然后顺手塞进了她手心里。
金桥捋了捋自己的长发,指着窗外:“至少让我送你回家吧。”
关瑰尔捏紧了喷雾,冷着脸:“鱼会怕雨吗?”
金桥退了一步:“好,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