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尾大礼堂内。
为了近距离观赏两位同班同学难得的精彩出丑……呸,精彩检讨,三年级三班的大部分学生都积极的往前坐了坐,
这就导致平日里完全空荡的前两排,今天竟出人意料地被完全填满。
穿着一袭卡其色风衣,身上颇有种艺术气质的校长克里斯蒂安看着这一幕,感动地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面上浮现欣慰无比的笑容。
他步履轻快地走上讲台,目光扫视全场,当然,重点是满满当当的前两排:
“记得上学期的一次演讲,那时,我反复请大家往前坐一坐,却效果甚微。
今天我没做任何要求,前排却座无虚席,这比你们任何一次考试成绩都让我高兴。”
在扩音设备作用下,他嗓音传到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台下众人被夸了这一通,脊背不由得挺地更直了一些。
洛伊则有种不太妙的预感,从她的视角,可以清晰地看见校长先生将自己备好的稿件推到了一边,准备即兴发挥一番。
“你们亮晶晶的眼睛和直挺挺的腰背,本身就是鸢尾花语最鲜活的写照,这让我坚信,光明恒在。”
“我想起了我的少年时代,那时候通识学校刚刚恢复设立,早已习惯了家教系统的我第一天来鸢尾学园上学,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颖,那么的令人沉醉。”
讲着讲着,克里斯蒂安开始在舞台上来回踱步,唾沫星子横飞,手臂频频挥舞,宛若一个真正的艺术家。
半小时后,他终于翻开了自己带来的讲稿,开始进行本周总结和下周计划,浑然不觉学生们的眼中的亮晶晶早已褪去,转变为呆滞放空的状态。
当他又一次提到:
“我最后再补充三点,第一……”
痛苦的哀嚎在台下蔓延,洛伊已然放弃抵抗,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往前坐了,至少后面还能偷偷玩一玩腕机。
舞台侧方,费恩甩了甩手里的检讨书,无聊地打了个哈欠道:
“再不结束,我都可以脱稿了……”
塞伦斯背靠着墙,语气毫无波澜道:
“我已经。”
不多时,他们就听道:
“最后,我要再强调一点,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用暴力解决问题,都是对校规的触犯,也是对自我和他人的伤害。
通识学部三年级三班的李同学和斯洛格同学就犯了这个错误。”
“对此我非常痛心,可又为他们最终握手言和,对彼此说出的那句‘对不起’而欣慰。
那么,就请两位同学一起走上台来。”
分别戴着不同款式黑口罩的塞伦斯和费恩站到了舞台最中央。
为了保护最后一点面子,他们在事前征得了校长先生的同意,允许他们戴着口罩上台,当然,鸭舌帽就算了。
用克里斯蒂安当时的话来说,就是:
“就露一点额头的淤青出来,大大方方的,多好,戴上鸭舌帽反而显得你鬼鬼祟祟,像个扒手。”
此刻,众目睽睽之下,费恩还是有些不自在的将额前微卷的栗发往下捋了捋。
他身旁的塞伦斯已开始吐字清晰的检讨,而他的手写检讨书早已被塞入了衣兜。
“这次的冲突,根源其实是一个道听途说的谣言。
在此,我想请诸位谨记我们这次的教训,对于不同的信息,谨慎地判断和辨别……”
我*,真脱了啊,那可是足足三千字,这个变态。
费恩侧头,瞪着对方那一如既往淡漠冷静的侧脸,旋即低头最后瞄了两眼手中的密密麻麻的手写检讨书,咬了咬牙,快速地将其对折再对折,塞进口袋。
等到塞伦斯检讨完成,3班所处的前两排传来了阵阵欢呼和口哨声:
“牛啊!不愧是我们大学霸!”
欢呼平息,费恩立刻上前一步,开头部分比塞伦斯的还要流利,语速快得仿佛在追赶什么:
“老师,同学们,我对这次错误进行了深刻反思……”
背到一半,他忽然开始卡壳,能勉强复述个七七八八,但又加上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比喻:
“那个时候,我简直就是一头脱缰的野狗,呸,野马,怎么栓也拴不住。
你们知道那种感觉吗,就像老鼠看到自己最爱的那袋大米被人偷吃了一样,我内心深处立刻涌现出一股无名之火,要把目光所及的一切都焚烧殆尽,包括我的理智!”
旁听着的塞伦斯只是觉得这番措辞有点耳熟,但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听过了。
不过,这是正常的,毕竟他的脑容量也有限,从来不为没用的东西留存空间。
检讨快要接近尾声时,费恩目光开始不定向漂移,说出的话也愈发胡编乱造:
“直到我的理智回归 ,我才意识到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
打架严重不光违背了能量守恒定律,消耗了我们庞大的生物能,还对同学关系间的动态平衡造成了难以挽回的负功!”
“哇塞,越编越离谱……”
“闺蜜闺蜜,你要的高智理科男来了!”
“哈哈哈哈哈,脱稿变脱轨!”
如他所愿,最终,台下众人给了他比塞伦斯还要轰轰烈烈的反应,尽管大多是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