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字和画画好像很多时候都不分家。
再一次接到初绒的新书封面邀约时,林初抽空跑去了他家。
那人新书还在查资料阶段,书在桌上摞了四五本,电脑上开着相关网页,显示屏上是大纲的文档。初绒坐在中间,隔三差五的敲敲键盘。
“怎么跑过来了。”
见他端着两杯咖啡靠过来,初绒摘了眼镜放在一边,从他手里接过杯子。
“跟大作家请教点事。”
面前的人看起来纠结许久,耳根都漫上了红,“后天礼年生日,我想给他写封信。”
X marks the spot(标记之地)
“这是你给我写的信?”
生日当天,温礼年捏着信封一角,挑眉看他。
“嗯。”特地跑去讨教的人有些不好意思的别开头,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一阵,他安静的等了半天,直到脖子都有些僵,才听到一声轻笑。
“宝贝儿,”过分亲昵的称呼带着温热的呼吸在耳边响起,信封里的纸张出现在他眼前,他试图想躲,却被温礼年牢牢锁在怀里。
信封里是张裁成信纸大小的画,写实风,锁骨特写,略潦草的红点铺了一片,像是家养的小动物在标记领地。
温礼年喘息的气音还在耳边,喉口发涩,他下意识挣了挣,却又被人在腰上掐了一把,按耐下的酸痛感复苏,让他不受控制的软倒在人怀里。
“你是在标记我吗,宝贝儿。”
Year-end cleaning(年终大扫除)
又是一年终。
过年前三天,林初跟温礼年回了趟家,住了两天一起吃了顿饭。
阿姨叔叔待他还是老样子,看见他们俩重新带上的戒指没说什么,只笑意盈盈的喊纪白哥招呼他们吃饭。只是饭的末尾,他在那兄弟俩鼓励的眼神和暗示下改了口,没来得及紧张就看到面前的两位长辈似乎也神情一松,递上了早就准备好的红包。
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
往前所有的疑虑尽被清空,回到他们自己小家时他倒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呼出一口气,温礼年看的好笑,在床尾踢了踢他脚尖。
“这么紧张啊。”
“你就站着说话不腰疼吧。”他有气无力的反驳,半晌才翻身坐起来,“我前两天买的东西是不是到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大扫除?”
“理论上是现在。”
“……”
“必须打扫吗。”
话是这样说,五分钟之后他还是出现在了客厅地板上。
地毯刚被吸尘器清理过,扫地机器人勤勤恳恳的绕过去别处干活,他拿着刚拆出来的快递晃到正擦吧台的人背后,给他看手里的东西。
一副相当mini的冰箱贴春联。
默了一瞬,温礼年指了指书房的方向,“可爱,贴到书房你那块洞洞板上?”
“贴里面干什么。”林初不明所以的往里走,“当然是贴冰箱上啊。”
“冰箱上……”失去外力的春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吸不住磁铁。”
看着自家爱人蹲在地上试图寻找不知道飞到哪去了的冰箱贴,温礼年无奈扶额,补完了后半句。
Zero hour(零点)
真正过年那天还是要热闹的多。
一早定了晚上一起吃年夜饭,白榆和初绒大中午就提了菜上门,几个人没瘫在沙发上寒暄两句就开始手忙脚乱的准备年夜饭。
吧台里挤不下这么多人,林初干脆拉着初绒坐在外面择菜,又一搭没一搭的唠嗑,顺便看里面两个一边做饭一边拌嘴的人。
“怎么样,今年是不是热闹很多?”
去年温礼年还没回来,他提前一周就被面前这对小情侣挖了过去,虽然不至于自己一个人点个外卖过年,但也没体会到多少过年的氛围。
显得现在这样吵吵闹闹的时候格外心安。
“大概人真的是群居动物吧。”
他没头没脑的回了一句,择菜的手没停,只将头靠在人肩上,缓慢眨了眨眼。
一起的时间好像流逝的很快,窗外暗了下来,而后又不知道是谁打开了灯和电视 。满满一盆饺子馅摆在一边,林初看着他们仨包饺子,有样学样的伸手拿个张皮。
大失败。
死活捏不住的饺子皮在他手心挣扎,林初耐着性子捏了半天,最终自暴自弃的把他的失败品丢给了温礼年。
“你帮我拯救一下。”
懒得追究对面那对黏糊小情侣的起哄,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人动作,又薅了一张跟练。
画画时手指灵巧的人硬是练废了四五张才勉强出了个像样的饺子,和其他整齐的金元宝放在一起多少有些格格不入,不过没关系,桌上无人在意。
反正人已到齐,饺子的美丑早就无关紧要了。
真正吃上饭的时候已经逼近零点,饺子刚出锅没多久电视上已经开始准备倒数,穿着华丽礼服的主持人艺人挤挤攘攘的站在一起,画面和声音同时转换:
“10。”
“9。”
“8。”
“7。”
“6。”
“5。”
“4。”
“3。”
“2。”
“1。”
“新年快乐!”
远处的烟火骤然炸响,在落地窗外看的清晰,四杯啤酒杯撞在一起,饺子的热气氤氲模糊了视线。他控制不住的想流泪,却先被人一把抱住。
紧接着,白榆和初绒也一起抱过来,三声新年快乐在耳边更加清晰的响起,他仰起头,眼中倒映着朋友和爱人的影子,终于觉得自己挣脱了那场漫长的暴雨天。
“新年快乐。”
他笑着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