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家人只知道我试卷被认成别人的了，不知道是被故意换的，也不知道是姚二宝干的。”
高新很惊讶：“你为什么不跟他们说？”
“跟他们说干嘛，我自己又不是不能处理，他们年纪大了，没必要为这点小事跑来跑去。”姚伊一无所谓道。
“还小事......整个市的初中都快因为这事翻天了，你还跟我搁这说是小事......”高新无语地瞪着她，话说一半就被校长瞪了一眼闭上嘴巴。
“我记得你上次说过姚二宝家跟你家是邻居吧，你是因为不想两家大人闹得太难看？”校长又问道。
“那倒不是，难不难看的反正这么些年也没少干架，前天早上他爸还来我们家砸门呢！”讲到这，姚伊一回忆起刘芡素当时的态度，心想怪不得她只想着把姚枀拉走，那会儿应该是刚接完厡老师打去的电话吧。
“那是为什么？为了姚二宝？”校长语气中带了丝调侃，“他给你惹了这么大麻烦，家长又是这个态度，你就不想让别人也知道知道，帮你评评理？”
“不想，没什么意思，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那小屁孩，再说学校不是也会给他处罚嘛！”
“是会记过，而且我们还打算对整件事在全校师生间进行通报。”
听校长这样说，姚伊一却怔了怔：“......还要通报吗，这还没怎么着他就晕了，真都知道了他吐血咋办......”
考虑到姚二宝年龄，姚伊一竟有些犹豫。
虽然说重生后她一直提醒自己不可心软、不做圣母，一定要封心锁爱、保持清醒，但是不是有些事也该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毕竟一旦通报，即使不提姓名大家也能猜出是谁，到时人尽皆知，姚二宝还能继续在学校呆下去吗？
还有姚梦梦，即使再怎么劝解说这事跟她无关，但作为姚二宝的家人她也难免会受到波及，今天被打的事不就是例子吗？
更不用说他们那个爹，若非他动不动就因自己儿子考不好打人，或许姚二宝就不会做出这样出格的事......
没办法，此时已拥有成年灵魂的她，实在是难以对一个才十几岁大的小朋友下重手，哪怕心里已经明白人其实大多劣性难改。
看她神色变来变去，校长却突然笑了。
“姚一一，知道为什么高老师带你来说查分数时我没拦着吗？”
他那仿佛将人看透的眼神又回来了，一动不动盯着她道：“虽然帮学生查个分对学校来说不是什么大事，但你不觉得我答应得有点太随意了吗？”
姚伊一点头，高新也带着疑惑听校长接着往下说。
虽然主办方为了以示公平提出如有疑问可去现场查看，但一定是严格限制名额与缘由的，不可能一有人提出就轻易允许，姚伊一知道这事一定没校长表面说的那么简单。
“虽然我不知道您是怎么做到的，但我知道一定很不容易。”姚伊一真心道：“谢谢您和学校愿意相信我，帮助我找回成绩。”
“我不是说这个，我们帮你是应该的。”校长道，“我是想问，你猜我为什么这么容易就选择相信你。”
“因为我是您的学生？或者也因为我平时成绩还不错？”
“这些也是原因，但还不够。”校长故作高深道，“我啊，其实是因为一些瓶子。”
“瓶子？”
“对，很多瓶子，好像还有些其他的纸啊什么的。”
“啊？”姚伊一一时没听懂。
“想不明白就算了。”校长背着手往外走，“但知行好事，莫要问前程嘛！”
“啥意思，怎么还打起哑谜了？”一旁的高新不乐意了，“整天整这神神叨叨的......””
姚伊一心里却慢慢有了猜测。
之前姚梦梦问姚伊一什么时候去卖废品被含糊过去，是因为姚伊一那会儿已经没东西可卖了。
她的捡破烂大业在半道就无法进行下去了。
那天中午姚伊一趁着午休去小卖部后面收拾自己攒了许久的东西，恰好碰到不想睡觉独自躲这啃冰棍的郑亦航。
“这些都是你的？”郑亦航张大嘴巴，目瞪口呆地盯着眼前小山一样的饮料瓶子和废纸，“你从哪搞来这么多！”
“看来学校比我有钱的还是不少啊！”姚伊一也感叹，“我也没想到随便捡捡就这么多。”
“你捡这玩意能卖几毛钱？”
“几毛也是钱！能搞一点是一点！”姚伊一踹了郑亦航一脚，“快帮我装袋里，晚上没什么事一起运出去卖了！”
郑亦航无语，但还是听话地几口咬完冰棍，跟着一起整理起来。
帮忙归帮忙，他嘴上却不饶人。
“行啊姚一一，跟捡破烂的抢生意，马上就要发家致富了！”
“借你吉言！以后学校里面捡破烂我称王，你就做二大王！”
“切~”
两人还在拌嘴，突然听到身后有动静，回头看到不是巡察的老师后齐齐松了口气。
原来是学校锅炉房的瘸腿大爷，他大概60多岁，平时负责给学生们烧烧热水、打扫打扫卫生什么的，被他们说话声吸引骑着三轮车过来了。
看到姚伊一跟前的东西，大爷眼神一亮，嘴里面“呦”了一声：“这咋这么多瓶子？得老值钱了吧！”
姚伊一刚想骄傲回答说“都是我捡来的”，突然意识到什么，停下手上动作慢慢站起身来。
“你干嘛呢，赶紧的啊，过会老师真来了别害我跟着一起挨训！”郑亦航边嘟囔边抬头，正好看到了姚伊一面上迅速闪过的表情。
那是种夹扎着恍然、自嘲、内疚和一丢丢无奈的复杂神色，只存在一秒便消失不见了。
“是谁不要了丢在这的吧！我们本来想扔到垃圾箱那来着。”姚伊一甜甜一笑，十分自然道，“大爷，这些东西您要吗？要的话我们就帮您装到车子里面！”
郑亦航愣了。
他不知道，不远处路过的校长在看到这一幕后也若有所思地笑笑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