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伊一刚回教室坐下上课铃声便响了，上午第一节课是英语，她心不在焉地打开书本，半节课过去也没听进去什么。

“姚伊一，起来答题！”英语老师走到正在走神的她跟前敲了敲桌子。

鉴于姚伊一有些恐怖的英语成绩，老师给自己定了个任务，每节课必须提问对方一次。

姚伊一一个机灵站起来，憋哧半天没说出话。

她根本不知道老师问的啥，不过刚才一直在讲《英语报》来着......

“选D。”姚伊一硬着头皮答。

班里有同学偷笑，英语老师也笑了。

“让你翻译下句子，你跟我说选D，姚伊一，你心思跑哪去了？”看她满脸通红的样子，英语老师这次放过了她，“坐下吧，下不为例。”

姚伊一赶紧坐下。

课间休息时高老师过来了，把姚伊一再次叫到早上谈话的树下。

“我跟你语文老师说了，下节课你晚会回去。”高新没多废话，直截了当地问，“还是之前的事儿，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是答题卡涂错了。”

“想过，而且不只一遍。”姚伊一回答，“但我知道自己涂卡时有多小心，检查得又有多仔细，所以涂错的可能性极低。”

“笔呢，你的笔有没有问题？或者中途有没有换过？”

“没有问题，也没有换过，我用的铅笔都是之前学校考试时用过的，而且如果是阅卷机器识别不了的话，我的成绩不可能进前一百。”

“个别题目涂浅的话机子也可能无法识别......”

“没有这种情况，您刚才说的所有情况都没有，我昨天真地回忆了很多很多遍，没有找到任何出可能出纰漏的地方。”

姚伊一抿着嘴，用最最诚恳和笃定的目光望向高新。

“......最后一道题你是怎么解的，现在能再简单回忆下吗？”

“没问题。”姚伊一面色不变地把解题思路详细说了一遍，又补充道，“这道题属于超纲题，其中第二问有两个答案，如果解题时大意可能会漏掉一个。”

“你回答的没错。”高新点头：“说的也没问题，全市第一就是漏了一个解，扣了2分。”

“是吗？”姚伊一语气平静，“我没漏。”

“你之前说你跟姚梦梦除了这道题外答案都一样对吗？”

“是的。”

“这次考试的成绩前十之间差距不小，姚梦梦的分数与第一名相差8分，最后一题总共十分，我们几个老师推测了下，她最后一题应该都没做对，但排在她前面的其他几人也只或多或少做对了其中一部分。”

姚伊一没说话。

“可全市只有一个第二卷满分。”高新没有告诉姚伊一这人是谁，只目光直直看向她，“你又说你也是满分，那我应该信谁呢？”

“老师，别说同一套试卷您再拿过来我能全部做对，就算您把这几年的所有类似题型、包括那本超纲题本上的全都拿给我，我也可以准确无误地写出答案。”姚伊一道，“您不知道我后面那段时间有多拼，我饭来不及吃觉也顾不上睡，连梦里都在做题，身边人都说我快疯了！”

“老师知道你很努力......”

“但努力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多少人无论付出多少也未必能得到想要的东西，只能学会接受。”姚伊一把对方心里想说的话先说了出来，“我知道您可能在想，这孩子是不是因为没办法接受结果才会这么纠结，但我并非不清醒，也正是因为清醒才敢来找您说那些话。”

高新皱着眉头，思考了几分钟后问了姚伊一一个意料外的问题。

“为什么来找我？”

“因为您是我的老师和班主任。”姚伊一想了想，坦言道，“作为您的学生，我对您有着天然的尊重和信任，遇到问题时第一反应就是向您、也基本上只能先向您寻求帮助。”

“......信任，我都不敢轻易提这个词，你这个年龄的人跟我谈它，真地能明白其中的含义吗？”高新叹气。

“老师是没办法信我，觉得我只是个十几岁的小朋友，不能为自己的话负责吗？”姚伊一的眼神清澈透明，“我找您还有个原因，是因为我们不是陌生人，对彼此的能力和为人都有一定的了解，所以我想，也许您在客观地分析这件事后，会愿意给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我为什么要给你这个机会？”高新挑眉，“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你的成绩也真的有问题，我又为什么要蹚这趟浑水呢？”

“因为这样才公平。”

“公平......”

“对，公平。”姚伊一正色道，“有些公平不是与生俱来的，更不是等着别人施舍的，而是要靠自己去争取、去维护的！”

“行啊姚一一，之前是不怎么说话，现在在老师面前是一套一套了。”高新笑了，“你是开智了还是怎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