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把房留给我了!”
“我说吧!她就是来抢房的!”姚燿昆跳脚,“这个熊妮子什么时候不来偏挑给她弟建房的时候来,能安什么好心!”
“行了燿昆,别咋呼,让人听见笑话。”大大爷皱眉,“之前就让你提前跟你妮商量好,你不肯,现在吵吵什么!”
“是啊,都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商量?”二大爷也劝,“走走走,都去我那,一起坐下来把事说清楚。”
几人连推带拉把姚燿昆推出大门,大大爷回头一看,姚伊一还站在原地。
“妮,走,去你二大爷家,这院子荒好几年了,住不了人,你晚上不想回你爸那就先在他那睡一晚。”
姚伊一收回注视着泡桐树的目光,转身回道:“不了大爷,你们走吧,我过会直接去城里住酒店。”
大大爷又劝了几句,姚伊一始终没应。
“哎!”一声悠长的叹息响起,骂声、劝阻声、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不见。
姚伊一走到大树下,抬头望向头顶树冠。
泡桐树已经开花,大朵大朵挂在枝条上,姚伊一看不清她们颜色,但知道那是在阳光下如云似雾般的淡淡粉紫。
她蹲下身,坐在石砖上,将瓷罐从包中取出,轻声叹息。
“怎么办呢,原本是想把你埋这颗树下的,几年前爷爷就是在这把你给我的。”
她怀里抱着奶糖,抬头看向黑漆漆的夜空,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星星,没有明月,没有牛郎织女,也没有砍树的吴刚和兔子。
夜风有些凉,姚伊一闭上眼睛,不一会儿慢慢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她好像听见有人在叫她名字,用很久前便只能在梦里听到的声音......
“一一,一一,快醒醒!”
姚伊一猛地睁开眼,一朵泡桐花砸在她的脑门上,她揉了揉有些红肿的眼睛。
“怎么在这睡着了?”一道瘦小的身影站在她跟前,“你爷爷不就说你几句,还在这哭着不肯进屋,多大了也不知羞!”
“奶奶?”姚伊一呆呆道,“您又来我梦里了?”
“说啥呢这孩子。”
姚伊一被人从石砖上拉起,屁股被轻轻拍了两下。
“屁股凉不?以后还跟小二孩干架不!”
“小二孩?”
“睡傻了?连你的小对头都不记得了?”
春光明媚,眼前的人笑容如此真实,姚伊一紧紧盯着对方,又狠狠拧了自己手背几下。
“我是在做梦吗?还是说重生了?该不会其实是疯了吧?!”
......
“奶奶!”在确定自己是真的重生了的第一时间,姚伊一便扑上去,用力抱住对方瘦弱的身体。
“哎呦妮,怎么了!”奶奶吓了一跳,差点被十几岁的她撞倒在地。
“奶奶奶奶奶奶!呜呜~奶奶~呜呜呜~~~”
姚伊一嚎啕大哭,恨不能把过往受的所有委屈全都哭出来。
“怎么又哭了啊,一一,怎么回事啊,跟奶奶说,奶奶替你找他们算账去!”
奶奶看姚伊一哭得实在伤心,以为她这次被邻居家的小二孩欺负狠了。
姚伊一不说话,只抱着眼前的人不撒手。
奶奶也一直轻轻拍着她的背,她平复了会心情,放开了对方。
“还哭吗?”奶奶心疼地看着她。
姚伊一摇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中午做饭时,奶奶炖了红烧肉,吃饭时一个劲往姚伊一碗里夹。
“妮,多吃点,瘦得真可怜。”
姚伊一把脸埋在碗里,一边吃一边呜呜:“真香啊!奶奶你们也吃!好久没吃到了这个味了!”
“很久吗?”奶奶有些疑惑,“上星期不刚炖过一次?让你多吃点你还嫌太腻。”
姚伊一嘿嘿直笑:“以前是以前,以后我要天天吃!”
奶奶也笑:“这得什么样的家庭能养得起呦!”
“你管她呢!”旁边的爷爷瞥了她们一眼,冷哼道,“吃没吃相!以后嫁人了看人家怎么笑话!”
姚伊一埋在碗里的脸表情一僵。
上一世,在姚一一还没改名叫姚伊一时,她初三没读完就辍学了,在城里爹妈那伺候了他们和弟弟几年,后来回村时奶奶已经过世。
姚一一上初中那会儿,镇上的学校管得不严,只要书念个差不多就给发毕业证,方便村里孩子去厂子里上班。
也正是因为有这张毕业证,姚一一才会在四年后重新鼓起勇气偷偷备考,想以同等学力去考大学。
哪成想在她临考之际,她的爹妈却急着把她嫁出去换彩礼钱,连爷爷也劝她找个好人家嫁了,好过在家受罪。
姚伊一记得那时的自己感觉天都塌了,全家没一人为她着想,都要把她牢牢困在这个村、这个家一辈子。
走投无路下,她选择了离家出走,后来还把自己名字改成了姚伊一。
重活一世,姚伊一体内的灵魂已经不是当初的小女孩,很多事情自然看得比之前明白。
所以她一定!务必!保证!不会再让上一世的噩运重演!
连同那些曾经欺辱她,从她身上拿走一切的人,她都不会放过!
哪怕是死!
姚伊一使劲扒了几口饭,把碗放下:“我吃饱了!”
她擦了下嘴,迫不及待起身往外跑,身后响起奶奶一如从前的叮嘱。
“慢点妮!别在外面玩太久了!别跑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