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宵月离开办公室之后,没多久,陈清川也跟了上来。
“老师帮你看完作文了?”
“嗯。”那篇作文存在的意义就是曲线救国,他也不指望,英语老师能够真的指出问题,帮忙润色一番。
“这么快。”她感慨了一声,心下又生出几分怀疑:“你该不会是专门为了帮我吧?”
如果心底没有八九分笃定,她是不可能问出口的。
陈清川对她明知故问的处理方式就是不接招。
“我帮你什么了?”
详细地展开,反而显得刻意,但又不能假装没发生。
梁宵月捉摸不透他三番五次示好,到底打着什么主意,是看在蒋一帆的份上,还是……
她没敢往下想,打算先试探一下:“听说你和蒋一帆是从小玩到大的,关系特别好。”
陈清川和她接触了两个月左右,已经习惯了她跳跃的思维方式:“还可以。”
“还可以”对他这种冷冰冰,且不近人情的人来说,已经算是关系不错的证明了。
梁宵月想,也许正是看在她和蒋一帆的关系上,他才愿意积极地伸出援手。
包括昨天的捡橙子,也不例外。
她是个不容易纠结的人,问题一想通,就释然了。
临走之际,梁宵月注意到他的耳廓红红的,觉得很奇怪:“你是不是很怕热?”
“什么?”他疑惑地看着她。
“我每次见你,都发现你的耳朵很红。”
陈清川的表情僵了一下,看起来不太自然。
“可能吧。”他回答得模棱两可。
什么是可能吧,怕热有什么好为难的?
每次蒋一帆体训结束后,整个人满头大汗,面红耳赤的,也没看他不好意思。
看不出来,陈清川这人表面上一本正经的,私底下却矫情得很。
晚修结束之后,趁着老梁在班里讲话的时候,蒋一帆跑到办公室去找梁宵月。
梁宵月正在擦黑板,看到他来了,拍了拍手上的浮尘:“找我有什么事?”
蒋一帆有点别扭:“那个这周末你有空吗?我打算叫了几个同学打算去露营,你来不来? 我看了天气预报,周六难得出太阳。”
梁宵月在心底估算了一下日期,这周六,应该是蒋一帆的生日。
他怕她忘了,又不好意思直接说,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婉转地提醒她。
“你微信上发我地址,还有想吃的食物。”
蒋一帆听她答应了,喜不自胜,目光一转,又看到在桌前写题的骆珈:“骆珈有空的话,也一起来玩吧。”
他记得骆珈是梁宵月的“妹妹”,既然两人的关系有所缓和,叫多点人,也热闹些。
骆珈放下笔,朝他抿嘴笑了笑:“好啊,有空我就来。”
蒋一帆和她接触不多,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话却是对着梁宵月说的:“那我先走了,你别放我鸽子啊。”
“神经,我哪次放过你鸽子了?”
得到了她的保证之后,蒋一帆安心地走出教室,却不料在走廊拐角处,碰上了迎面而来的老梁。
老梁那双眼睛像雷达一样,把他上下扫射了一遍。
蒋一帆躲不过,只好硬着头皮打招呼:“梁老师好。”
老梁在学校严肃惯了,虽然临近下班的点,依旧威严不减:“都这个点了,怎么还不回宿舍?”
“我……我等家长来接。”
他像做了亏心事一样,磕磕绊绊地解释。
老梁认得这蒋一帆,自家闺女和他称兄道弟,好得就差穿一条裤子了。
他还想逮住这小子再问几句的时候,梁宵月从教室里出来了:“爸,您在干什么?”
老梁心虚地清了清嗓子:“我看见你同学了,和他打声招呼而已。”
趁他们父女说话的功夫,蒋一帆偷偷开溜。
周六是蒋一帆生日。
梁宵月周五晚上就提前去超市买好了食材,打算做一个蓝莓蛋糕,再弄一些三明治切件,蜂蜜烤翅之类的。
骆珈担心她一个人忙不过来,主动过来厨房帮忙,负责切水果,清洗鸡翅,拌调料。
“你和他最近怎么样了?”梁宵月戴上烘焙手套,把烤箱里的托盘取出。
骆珈知道“他”是谁,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分班了,我们不在一层楼。”
蒋一帆和赵西陵是高一刚进校那会儿认识的,算是半个熟人,但也没有好到能够称得上朋友。
不知道蒋一帆过生日,他会不会来。
“周六你要出来玩吗?”
骆珈看了一眼,坐在餐桌前算开支的李阿姨,摇摇头:“不好说。”
梁宵月觉得有点可惜:“那我到时候把地址发你,想来就来。”
两人一拍即合,连接头暗号都约定好了。
周六那天,蒋一帆一大早就出发了,专门在树荫底下挑了个好位置,用来搭帐篷,又把野餐垫铺在帐篷前方的草坪上。
如此一来,进可攻退可守。既不愁晒不到太阳,也不怕热。
考虑到是他生日的缘故,梁宵月出门前化了淡妆,换了条米白色的无袖背心连衣裙,遮阳草帽一戴,松弛而休闲。
按照以往,蒋一帆多少笑嘻嘻地夸她两句美女,可今日却一反常态,他不单止说话结巴,人也变笨了许多。
光是让他拿一次性纸杯,梁宵月就喊了三次。
“干什么呢你?”她不理解蒋一帆的所作所为。
“没……没事,就是人多,我有点紧张。”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蒋一帆居然害怕人多。
梁宵月眼皮跳了跳,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该不会有什么瞒着我吧?”
“没……没有。”蒋一帆低着头,不安地搓了搓手。
“你最好是。”她压根不相信。
蒋一帆是个直肠子,憋不住秘密,忍了又忍,决定趁着没人的时候,和盘托出:“我……其实……就是……”
“需不需要帮忙?”陈清川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蒋一帆的话瞬间憋回喉咙里。
他摇摇头:“就差切蛋糕了。”
陈清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野餐垫上放着一个雪白的蛋糕盒,盒上印着一轮烫金的月亮logo,很明显是出自梁宵月之手。
他微微挑了一下眉,目光调转了一个方向,果然看见树荫下站着一道秀丽的身影,米白色的连衣裙,咖啡色的遮阳帽。
她像是对他的目光有所觉察,蓦然回头,眉眼因为带了妆的缘故,格外的生动明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