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班考结束后,他们原先的班级也被校方拆散,重新编排。
骆珈和梁宵月一样都选了全文科,蒋一帆和阮小雪则是去了物理班。
由于选历史的文科生不多,校方把这些学生安排在了教学楼的最顶楼——四楼。
学生们则是把这戏称为流放,在微信聊天群里调侃了一番。
但最让梁宵月意外的是陈清川。
老梁回家在饭桌上提起这事,觉得惋惜:“他难得不偏科,我和老王都以为他会选全理,但没想到,他副科竟然选的是地理和化学。”
李阿姨附和道:“他这个组合有文有理,偏偏文科又不是政治,恐怕不好就业。”
她说到这停顿了一下,又看了对面坐着的骆珈一眼:“那你们劝过他吗?”
老梁摇摇头:“难咯,现在的学生个个都有自己的想法。”
四楼这一层原来有六个班,因为全年级只有五个文科班,剩下一个教室多了出来,就用来安置选物化地科目的学生,纯粹是因为这个方向的学生比较少。
这么看来,陈清川又和她在同一个楼层了。
梁宵月端着碗的手一颤,碗里的汤溅到了衣领上,留下一滩油渍。
“我去换件衣服。”她拉开椅子起身。
老梁拿起勺子,重新替她舀了碗汤:“快去快回啊,别磨蹭。”
梁宵月回房间换好衣服出来时,餐桌上的话题风向早已转变。
“听说八楼那户的房子好久没动静,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卖出去了。”
李阿姨对房价和菜钱一向颇为关注 。
“卖得快也正常,这片是学区房,从幼儿园到高中都有。”
“听说有好几家买主,都在询问价格,打算购买。主要是他们家的朝向好,南北通透,房型也好。”
老梁正闷头扒饭,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李阿姨自觉没趣,放下筷子起身,去推骆珈房间的门。
她压下门把手,往里推了半天,门也没推开。
过了几分钟之后,门内传来锁头转动的声音。
“怎么了,妈?”
“你最近怎么回事?动不动就把门反锁?”
骆珈沉默着,一言不发。
李阿姨见状,进了她的房间,环视一圈,拉开抽屉,又把她的笔记本和练习册翻了翻,没有发现异常,这才作罢。
临走之前,她替骆珈抖了抖被子:“那么大个人了,房间还像狗窝一样。”
啪嗒一声,放在床上的文件夹应声落地。
“这是什么?”李阿姨捡起文件夹翻了翻,全是英文,还有标注和台词。
骆珈伸手想要拿回来,可李阿姨却拿着文件夹侧了侧身子,避开了女儿:“你近期到底在搞什么?这次分班考,你看看你的数学成绩!”
骆珈似乎有点生气,皱了皱眉:“妈,这是我的东西,您得还我。”
眼看着一场大战一触即发,梁宵月赶紧放下碗筷,冲老梁使眼色。
老梁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蕙兰啊,那汤要凉了。”
李阿姨回过头,勉强地应了一声:“就来了。”
等李阿姨来到桌前,老梁才和她解释:“他们学校最近在搞那个英语戏剧节,珈珈估计是被班主任选上了。”
李阿姨不信:“那不是学生自愿参加吗?”
“说是自愿而已。”
李阿姨听了,叹了口气:“人生中最重要的就那么三年,我是怕她耽误学习,影响成绩。”
老梁给她从盘里夹了块排骨:“她的水平在那,能影响到哪去?”
李阿姨这才低头吃饭,没再说话。
少了她的阻止,骆珈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出门排练,或是在家读稿。
偶尔梁宵月经过房间门口,听到她念英文旁白的嗓音,隔着门板传出来。
她不由地顿住脚步,侧耳倾听。
骆珈念英文稿的声音并不像她平时说话那样斟酌字句,小心翼翼的,反而是冷静而克制的,但又不乏温柔。
像是苏打气泡水,冰冰凉凉的,又带着点微微的甜。
梁宵月总感觉,英文对骆珈而言,就像是一把钥匙。
那把通向她真正自我的钥匙。
——
英文戏剧节的比赛定在周五下午。
高一和高二年级,因为这个事可以破例提早一个小时放学。
梁宵月在周四晚上就提前给阮小雪发信息,问她要不要来看自己比赛。
然而临近睡觉前,阮小雪才给她回复,说是家里有事,可能没办法出席。
梁宵月一阵失落。
但她没有多想,只是让阮小雪注意照顾好自己,别太劳累了。
然而直到第二天醒来,阮小雪也没有回复。
在距离英语戏剧节开幕前的一个小时,梁宵月和方佳琴给组里的女生做妆造。
轮到骆珈的时候,方佳琴有些迟疑:“旁白也要化妆吗?”
除了梁宵月之外,群里其他演员的妆面都是她一手承包,化了半天,手酸得抬不起来。
赵西陵正在和负责幕后的老师商量舞台灯光的事宜,没注意到这边的状况,自然也没有答复。
梁宵月见此,主动接过方佳琴手里的粉底液:“我来吧。”
骆珈不愿意麻烦她:“我不化也可以的。”
“谢幕的时候,剧组所有人都要上台合影留念,包括导演。”梁宵月提到后面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刻意加重。
骆珈没再说话。
梁宵月给她化了个素颜妆,看起来与她平时的模样相差不大,但皮肤却清透了许多,眼睛也大了一圈。
正巧赵西陵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骆珈抓住梁宵月的胳膊,撇过头去,不敢与他对视。
赵西陵也注意到了,嘴角勾了勾,从她身上调开视线,装作没看见。
过了二十分钟左右,男演员那边也化好了妆。
这是赵西陵的要求,演员上台一律要带妆。
很多男演员是第一次化妆,总是忍不住去摸脸颊,沾了一手指都是粉。
唯独陈清川的反应最平静。
他的底子好,化起妆来也省事,方佳琴只给他简单地打了个底,勾了一下眼线就大功告成了。
陈清川化了妆之后,与平常分别不大,只是肤色看起来要苍白一些。
梁宵月被他的美色吸引,盯着他看了半天,陈清川有所觉察,朝她这边走来。
她暗自心惊,收回视线,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收拾化妆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