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盛冰的呼喊重复了几遍,乔星舒才开始有从昏迷中苏醒的迹象,但他太虚弱了,胃痛和失温让他几乎失去意识,南盛冰从来没有这么凶的跟乔星舒说过话,除了今天.......没有办法,他知道,在暴风雪中原地等待和休息等于自寻死路,必须运动产生热量,必须找到遮蔽,南盛冰知道自己面临什么样的境地,必须在GPS信号在强风雪中飘忽的情况下,凭借记忆和方向感,拖着几乎半昏迷的乔星舒,离开最危险的刃脊,向记忆中可能有岩壁凹陷或巨石堆叠缝隙的区域摸索。
只有离开这里,才有把帐篷扎下去的可能,哪怕只要抗住风也可以。
风雪还在加强,南盛冰的每一步都像在泥沼中挣扎,异常艰难,积雪很快没过脚踝,在陡坡上更加湿滑,尽管身上的装备的防水性极好,可两个人长时间在积雪里跋涉,寒气快要把两个人浸透了。
现在,南盛冰不仅要承担大部分负重,还要支撑着乔星舒,自己也开始大口喘息,体温正在快速流失。
但南盛冰不能停,不敢停。
乔星舒周身的颤抖越来越剧烈,然后,诡异的是,颤抖开始减弱——这不是好转,是失温已经进入更危险阶段的标志,身体储备的能量即将耗尽,无法再通过颤抖产热。
再找不到抗风的地方扎下帐篷,让乔星舒暖合起来,乔星舒将永远长眠在这片风雪里。
“不能睡!乔星舒!跟我说话!”
南盛冰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用力拍打乔星舒的肩膀,摸上去,哪里都是一片冰凉,他扯开自己的冲锋衣,将乔星舒冰冷的脸颊和上半身尽量贴在自己温热的胸膛,用体温为他取暖,尽管这也在加速他自己的热量消耗,但南盛冰顾不上这么多了,他离不开乔星舒,如果乔星舒长眠在这里,南盛冰也不想走出去了。
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南盛冰反倒释然了,和乔星舒结婚的时候,南盛冰的誓言是:“终我一生,都要陪在乔星舒先生的身边。”
和他的一生,就这样.....过完了吗?
可是南盛冰不想放弃,抱着乔星舒坐在积雪里,用仅存的体温,温暖乔星舒逐渐冰冷的身体,在风雪里,南盛冰说:“老婆,别睡了好不好,想想我们回去以后要做什么?你说想养只小狗的,我当时没同意,我觉得,有点麻烦,小狗也有点臭臭的........现在,现在我答应老婆,我们回去就去看,好不好?”
乔星舒的意识模糊,只依稀听到南盛冰的声音在耳边响着,听着他的声音,尽管不确定那是不是幻觉幻听,乔星舒很想看看南盛冰,抱抱他,稍微清醒,乔星舒就感受到自己身体上那一点宝贵的,正在流失的温暖,胃部的剧痛和全身的冰冷麻木交织,让他只想躺下休息。
南盛冰持续的呼唤终于有了效果,乔星舒缓慢地,在漫天的风雪里睁开眼睛。
“别.......带着我了,你,你自己走,”乔星舒眼前模糊一片,他挣扎着,摸索着握住南盛冰的手,在暴雪中,他声哑力竭,拼劲全力推了推南盛冰的胳膊,“走,南盛冰,不要......带着我了,你,你要回家,南盛冰,别让我......拖累你,快走........听话,如果,不能,一起回家,那.......我愿意换你,回去......”
乔星舒的意识只有片刻清明,又昏沉下去。
“不行!乔星舒,你醒醒!”
南盛冰大吼着:“我不许你死在这!”
乔星舒不再回应,他的身体软在雪堆里,没了意识,南盛冰拼命把他从积雪里抱出来,那时,他自己也感到四肢开始冰冷,僵硬,绝望开始蔓延时,风雪模糊的视线里,一阵风在眼前卷起,吹散大量的积雪,前方出现了一片比周围昏暗更深的阴影。
南盛冰恍惚,前面好像有一块岩石,是.....幻觉吗?
幻觉也好,必须去前面看看,南盛冰强撑着,抱着乔星舒站起来,不管前面是什么,这都将是南盛冰的最后一搏,这一刻,南盛冰爆发出极强的求生欲,极端信号激发的肾上腺素让南盛冰忽视了寒冷和肢体的麻木,他猛地抱着已经昏迷的乔星舒,迎着暴风雪前行,这时的南盛冰平静异常,不累,也不冷了,好像四周都静下来了,唯一能听见的就是心脏正以高速搏动,在胸腔里发出“咚咚”的响声,高心率正在适应身体上的,肾上腺素致使的变化。
人体激发的肾上腺素只能维持2到3分钟,怀抱乔星舒走过大部分路程后,南盛冰开始重新感觉到疲惫,寒冷,肌肉不住地震颤,几乎抱不住乔星舒了。
但南盛冰从未想过放弃乔星舒。
死就一起死,纯爱战神从不抛弃他的爱人。
南盛冰体力即将完全耗尽,他依然坚持护着怀里的乔星舒,腿一软,一下子跪倒在雪地里,这一下,倒是让南盛冰清醒了些,暂时从失温症的幻觉和困顿中脱离,这次,南盛冰看清了,不远处是岩石!一片相对垂直的岩壁,下方有向内凹陷的痕迹!
求生的本能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南盛冰从满地冰雪踉跄起身,几乎是半抱半拖地把乔星舒弄到那片岩壁下,那里竟然真的有一个勉强可容两人蜷缩进去的浅凹处,深度不足一米,但足以遮挡大部分直接袭来的风雪。
南盛冰迅速将背包卸下堵在风口一侧,身下铺上保暖的防水布——没有地方搭帐篷,但这样形成了一个简单的庇护所,暂时扛住了风,南盛冰把几乎失去意识的乔星舒送进岩洞最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