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她拿起面前这杯茶轻抿一口,“今日多谢皇后赐茶,只是这茶,臣妾喝不惯。”
她站起身,朝着姜夜寰双手交叠作揖,“望皇后保重凤体,善自珍摄。臣妾告退。”
待她转身之际,一直沉默不语的姜夜寰终于开口,“吾知你一直怨我,但如今只有吾能保她。”
难云仙脚步一顿。
“若你仍旧将刚愎自负,那么害死她,便是你。”姜夜寰语气沉重,“你既怨她,那便将她的女儿带到吾的身边。此后,她之生死,与你无关。”
望着难云仙那消瘦的背影,姜夜寰起身,绕过那桌案,走下来站在中央,开口,“你清楚,以祁夜容真正的身份,她不可能成为我瑾国未来之后。但如今,能阻止这一切发生的,唯有吾。”
话音一落,难云仙垂落于袖中的手逐渐攥紧,随即便头也不回地离去。
——
这两日来,祁夜容亦被安置在偏殿。
正思忖着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时,竟忽地被宣召至淑延宫去。
尚且不知缘由,途中竟与瑾帝那几个正欲前去给皇后问安的妃嫔撞了个正着。
祈夜容只朝她们行礼,正要离开,不曾想其中的华修仪竟先认出了她。
“且慢。”华修仪唤住了她,“你是哪里来的女娘?为何我从未见过你。”
话落之际,她恍然一愣,不等起夜容回答,她又开口问道,“你莫不是那左相的女儿,祁夜容?”
祈夜容转身再行礼,“祈夜容见过华修仪,华修仪慧眼如炬,祁夜丞相正是家父。”
那日生辰宴,祁夜滢怕她冲撞了哪个贵人,便都给她介绍了一番。后宫除皇后与明贵嫔位次居首外,敢站在这些妃嫔前面的,也就只有华修仪桑覃了。
华修仪眸光流转,缓步近前,轻声道,“……昔年临江苑宴饮,令父曾献《洛神赋图》。我远远的瞧见了你那阿母一眼,便就记住了她的模样,倒不是我慧眼如炬,只是...你与你那阿母生的实在相似。”
闻言,祈夜容倒是怔了一下。
她怎会与难云仙长得相似。
华修仪上下端详着祁夜容,开口道,“倒是生得标致。前些日子听闻皇后为五公主遴选一侍读,我道是谁呢。”
说罢那素手轻轻的挑起祈夜容腰间的玉组佩,“今既入宫,怎得穿得如此朴素......不过,你如此匆匆,不在宣宁宫服侍皇后,现下是要去哪儿?”
祈夜容低眉应道,“回华修仪,蒙陛下召见,现下正要前往淑延宫。”
几人听到此话,脸色忽地轻变。
然华修仪轻笑出声,“原是如此,也罢,既陛下急召,你便先过去吧。”
祈夜容行礼转身离去。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那贵人旁侧的李美人忽然开口说道,“听闻陛下欲赐婚东宫,如今皇后又以五公主名义将人留下,怕不是这祈夜容……”
“不。”华修仪目光凛凛的盯着那长廊尽头,“如今再急,也是五公主和亲一事最为重要。”
“不过桑阿姊,你与方才那位女公子的阿母见过?”李美人道。
“不仅见过,我还……记得清清楚楚。”华修仪忽得冷笑一声,“走吧,去问安,可别迟了。”
说要,她转身便往宣宁宫走去。
走廊尽头,祈夜容从旁侧走了出来,目光阴鸷地盯着方才华修仪一行人驻足之处。
虽说她不知为何阿绿会认为她是祈夜容,但这个华修仪口中所说的‘阿母’,定不是难云仙。
不过片刻,祈夜容已至淑延宫外,随袁门令趋步入殿。
殿内烛火煌煌,青烟袅绕,高台之上,瑾帝独坐,玄衣纁裳,威仪天成。
而两侧席间跪坐者,右侧坐着太子与那低眉不悦的五公主,则左侧便就是那进了宫的和诜与那魏长引。然而,还有一不速之客,祁夜雷进,恰与太子间隔了一个空位。
祁夜容趋步上前,跪下行礼,双手交叠触额,“臣女祈夜容,拜见陛下。”
“免礼。”瑾帝果真指了指那空位,“今你阿父也在,便坐过去你阿父身旁吧。”
“多谢陛下。”
她刚起身,便就对上了祁夜雷进的目光。
只是见到她进殿那一瞬,和诜便认出了她。
和诜面上虽是笑着的,可见到她之后,那笑意转瞬变得阴森。
祁夜容不过刚落座,他便开口,“方听闻陛下说这位女公子是丞相之女,那日见面是和诜眼拙,不曾认得出来。”他举起酒盏对着祁夜容,眼底掠过一丝阴阳怪气,“还望祁夜娘子见谅。”
瑾帝提出了弦外之音,开口道,“哦?和诜,你与这祁夜娘子见过?”
祁夜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回应。和诜本就想驳她面子,话说完直接将手中的浊酒一饮而尽。听到瑾帝问,正中他下怀,他应道,“回陛下,前些日子在城外,和诜刚好见过祁夜娘子,那时,楚平王就在祁夜娘子身侧呢。”
话落,他将目光转向魏长引,面上洋着笑意,更试图在魏长引脸上看出哪怕只有一丝慌乱。
然而并没有。
旋即他又开口道,“原来我没记得的,但先前看到了楚平王与祁夜娘子同行,便就记起来了。”他顿了顿,“不过那日,祁夜娘子的招式,和诜倒是想要请教一番。”
“招式?”太子忽然开口道,“......祁夜娘子还会武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