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焦急的那个变成了秦苍术,他明明比吴灵小三岁,此刻却更像一个家长:“你现在在哪里?”
吴灵还想求他爱爱自己,于是看了看周围,乖乖回答:“沙发旁边。”
秦苍术一愣:“哪个沙发旁边?”
“家里的沙发旁边。”
“……”秦苍术意识到了不对劲,缓和语气小心地问:“你刚刚干了什么?”
吴灵不敢逃避问题,跟着他的话一字一句回答:“我刚刚写了一封信给你,你收到了吗,我想向你道歉。”
她尾音又哽咽起来。
秦苍术从没见过她这样,心中不由得酸楚,再大的怨恨和怒气都暂时放到了一边,对她没来由的心疼。
他的语气更加温柔:“我收到了,那在写信之前你做了什么?”
吴灵一直在想他,希望他快点过来爱她,却不敢明确地表达需求,只能按捺住心中的急切:“下雪了,我有点难受,就吃了一片药。”
秦苍术的心“咯噔”一下:“什么药?”
因为过于担心,他的语气有些严厉。
被质问的吴灵不安地用力握拳掐着手掌心,小声道:“氟西汀。”
秦苍术拿着电话往外走,一边在睡衣外面套外套,一边找玄关处的车钥匙:“这是什么药?”
客厅坐着的孙纤云站起身,皱着眉头担忧道:“下着雪你干什么去?不是还发着烧吗,工作上的急事?”
吴灵听见这话瞬间安静下来,紧张得屏住了呼吸,生怕对方发现自己。
秦苍术找到车钥匙穿上鞋,匆忙回她:“嗯,我回头再跟您说。”
“你这客户真是的,难不成下着雪还能打球啊,”见他走得头也不回,孙纤云也只能急忙叮嘱:“下雪路滑你开车慢点!”
“知道了,妈。”
当午休的秦鸿影从房间里走出来时,只听见秦苍术没影的尾声:“这小子怎么把我车开走了?”
孙纤云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今天停工放假,你又不上班,儿子开开怎么了?”
“……我又没说什么,就是关心关心他。”
外面的雪停了,地上薄薄的一层积雪,居民区附近都被清出了一条路。
秦苍术走出了没信号的电梯,对一直安静的吴灵又问了一遍:“氟西汀是抗抑郁药物,需要医生的处方才能开,你吃它干什么?”
吴灵轻声反驳:“不是只有抑郁症才能吃它的,医生给我开了,我就能吃。”
“呵。”秦苍术被气笑了。
他将手机免提,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说:“阿南,别给我玩偷换概念的游戏。”
刚刚走得匆忙的情况下,他却没忘记带上那封信,它此刻正静静地被摆放在副驾驶上。
秦苍术终于有恃无恐起来,语气中暗含威胁:“不怕惹我生气了吗?”
吴灵像被掐住了要害,不情不愿地低下头,委屈地回答:“怕。”
“那你就乖乖地回答我的问题,不然我怎么原谅你?”
吴灵垂下眼眸:“你问。”
秦苍术咧嘴一笑,有些无奈,却还是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你哪来的药,为什么吃它?”
“这两个问题,我先回答哪一个?”
“吴灵。”
吴灵不敢再回避,瘪了瘪嘴,小声道:“我高中的时候医生给我开的,那个处方我一直留着,难过的时候就会吃一片。”
秦苍术心一紧:“医生给你开的什么处方?”
“……就轻度抑郁症,她说很正常的,大部分人难过的时候都会这样,其实没有任何影响。”
秦苍术没有说话。
吴灵觉得自己又要哭了,但还是装作轻松地说:“真的,我一年几乎才吃一片,一盒药几年才能吃完。”
“嗯。”秦苍术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今天怎么难过了?”
他没有对抑郁症的事情刨根问底,吴灵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但听到他问起今天的事情,她又难以启齿起来,写在信里的话根本说不出来。
吴灵只能望着窗外银白一片的景象,犹豫道:“下雪了,但不是我想要的雪。”
“什么意思?”
“这是城市的雪,是落地窗外的雪,太高了,但下降的速度竟然那么快,我根本看不过来。”
秦苍术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缓慢开车的同时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那你想要什么样的雪?”
吴灵抱着自己蹲在地上,头顶着玻璃窗,说话时玻璃上起了一层雾气:“从前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