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选取了一种比较折中的方法,提前让这处私宅的名义业主、实际“管家”给她安排妥当,点好了某高档餐厅的晚餐、预约好了专门的外卖配送并在靳菱和张靳“下班”抵达前给他们张罗准备好了所需要的一切。
靳菱抵达这处私宅的时候,张靳就已经先到了。
经验丰富的“管家”也早已经算准了时间提前离开,甚至都没有和张靳碰上。
这处私宅的“管家”向来都只与靳菱单独对接,只对靳菱负责,连张思剑和张靳都不清楚他到底是谁,登记在房产信息上的业主身份究竟几分真、几分假。
“妈。”看到靳菱回来,礼数周全的“大孝子”张靳连忙起身相迎,为靳菱拉开了位于餐桌主位的那一张座椅,笑吟吟地请她入座,“你最近是不是都很忙?我原本还以为我会比你更晚到呢。”
因为他们固定的上、下班时间是相同的,从他们各自所在公司到这处私宅的距离和其对应的晚高峰通勤时间这两方面综合来看,在不存在不可抗力、第三方所致意外等外界因素影响的情况下,靳菱理应比张靳先到这里。
除非——她加班了。
在靳家集团体系内的持股和职位刚发生变更不久,靳菱会在这段时间里变得比往常更加忙碌一些,无疑是再正常不过的。
张靳这一句开场话题找得,不但完全合情合理,而且自然丝滑至极。
靳菱朝自家儿子笑了笑,优雅自若地在张靳为她拉开的主位上坐下:“临时约见了一个老朋友——让你等了很久吗?”
“那倒没有。”张靳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笑着摇了摇头,“我也是下了班刚到这里没多久。”
虽然他作为自家公司的总经理可以让自己提前下班,更加高效地错峰通行,但是话又说回来,开车混迹在晚高峰里,无疑更有利于他掩藏自身的行程踪迹。
母子二人算得上是温情脉脉地吃完了晚餐。
晚餐后,靳菱从座位上站起身,一如既往地优雅从容地向张靳道:“阿靳,你跟我来。”
靳菱对张靳这个儿子,相较于张思剑这个做父亲的,言行举止都更显温情和亲近,类似的剧情以前也没少发生,因而张靳这时候听了也没有多想,便听话地跟上了靳菱的脚步,
只是他没有想到,靳菱会带着他,径直前往了她在这处私宅内所设的茶室。
这不是张靳第一次来到靳菱的这一处私宅,但却是他第一次迈入这间茶室。
这处私宅的每一个房间门上都安装了智能门锁,并与之配备连接了安保系统,而在其中,这间茶室的安保等级是最高的。
在此之前,这间茶室自启用后便是只有靳菱本人才能够进出和使用的禁地,张靳和“管家”都清楚地知道,这扇门不是他们可以打开的,门后的事物更不是他们可以捉摸和设法触及的。
靳菱虽然平时让人觉得平和而又克制,似乎比她的丈夫张思剑“平易近人”许多,但是直觉敏锐、更具洞察力的人其实都能感觉得到,靳菱到底是央京靳家世家出来的千金,她的逆鳞,远要比张思剑的更加不可侵犯。
也正是因为清楚地知道这些,所以在靳菱主动带他走向这间茶室而后打开门让他进去的时候,张靳才会感到那么的意外。
更让张靳没想到的是,他母亲的这间茶室深处,靠墙边竟还摆了一张长长的木案,不到半人高的长条木案上没有像她在家中茶室那般摆放任何雅致的盆栽或摆件作为装饰,而是简单干脆地陈列了一排无名的木牌。
如果只看这一区域,当下他们所处的地方完全不像是一间茶室,而像是哪家人家在自己家里简易布置出来的祠堂。
只是不知道……为何木案上所供奉的木牌皆是空白,无名,无字,无称号,无落款,木牌面上齐齐整整、干干净净的,连个图纹什么的都没有。
木案前大概一米开外的地方设有一张矮矮的茶几,茶几两侧摆的都是直接放在地上的坐垫,设置的位置可以对坐,也可以面向木案而坐。
靳菱关了茶室的门,直接走到其中一张坐垫上面朝木案盘腿坐了下来。
她没有回过头看张靳,也没有开口说话指示什么,而是目光淡淡地落在前方木案上陈列的那一排无名木牌上,面容沉静地想着些什么。
也正是因此,张靳的动作显然要比靳菱慢上个几拍,他是先见自家母亲有了动作,等了等没等到她的进一步指示,再接着有样学样地跟着她在另一张坐垫上面朝木案盘腿坐了下来。
甫一坐定,张靳就听到目光仍旧静静地落在前方无名木牌上的自家母亲淡淡开口,用仿佛稀松平常随口追忆往昔的语气问他道:“阿靳,你可知道我们央京靳家的起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