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是独居动物，可由人变成动物毕竟还是基因突变的少数，且能变成的也不只有猫。对于其他族群乃至更广泛的人类群体，他们还是少数，所以他们组成了一个族群，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聚集在这所宅子里。

许凉冰第一次来这里是她十八岁第一次分化。

第一次迈进这么大一所宅子，对于那个时候的许凉冰来说，更多的是新奇，新奇于足以颠覆她以往所有世界观的一切。可进去之后，她对这里就只剩下厌恶和恐惧。

“许小姐。”门口的管家自然是认识她的。

——族长二女儿和人类生下来的低劣种。

“嗯。”

许凉冰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懒得再和宅子里的人争论什么。她扭头看向一旁恭敬站立的管家，问，“白医生今天在宅子里面吗？”

管家略微沉思，“在的。”

“在哪儿？”

“在主母那里。”

“……”

许凉冰透过管家的眼镜看向他，下一秒，她往后退了两步，“那我改天再来。”

“来都来了，不上来见见姥姥？”

声音从楼上传下来，声音里透着不怒自威和岁月打磨过的沉稳。许凉冰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被管家提醒了一下才找回意识。

“许小姐，上去吧。”

“嗯。”

许凉冰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抬脚往楼上走。

这条路她其实没走过几遍，但还是刻进了她的脑海。

宅子的总体建筑风格偏欧式，不知道是不是受猫天性的影响，整栋建筑的采光极好，楼下往上延伸的两个楼梯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室内阳台，周围由巨大落地窗围起来，无数室内名贵植物由专人照顾生长，让整个室内阳台像是一座温室。

“姥姥。”

背对着楼梯，半躺在摇椅上的银发老太太懒洋洋地抬眼看她，招了招手。

“过来。”

许凉冰走了过去，看向她旁边的白医生。

“你先下去吧，小白。”

“是，老太太。”

白医生下去经过许凉冰的时候，两人对视，他朝着许凉冰笑了一下，许凉冰也对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白医生人不错。”老太太轻声开口。

许凉冰不置可否。

老太太笑了一下，抬起手，示意许凉冰扶她起来。许凉冰把手伸过去，老太太借着她的力气站起身来，但没收回手，由许凉冰在旁边微弯身子扶着。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上来？”

“不想打扰您。”许凉冰垂眸，扶着她往落地窗那边走。

“不想打扰我？”老太太笑了一下，笑里的意义不明，“你比你母亲孝顺。”

许凉冰依旧是没说话。

“我记得三年前你来的时候，是个挺活泼的丫头。”

“人都会长大的，姥姥。”

老太太看向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三年前，许凉冰初来宅子的时候，确实比现在活泼得多，见她会亲热地叫她姥姥，主动凑到跟前哄她开心。家族里那些事情她也略有耳闻，只是她处在这个位置上，很多事情，早就是看破不说破，默认下的共识。

她似乎是叹了一口气，又好像只是许凉冰的错觉。

“你这次回来是什么事？”

“我身体有点小毛病。”许凉冰没有直接说明自己的问题，“想找白医生看一下。”

白医生不是猫，是只白狐。

他们这类人生了病，大多数是不去医院的。一方面是担心自己暴露，被抓去研究，一方面是医院已知的那些治疗方法和药物，大概率也对他们没什么用。

这也是族群存在的必要性，一个族群里必定会有通医术者，这样就算有什么问题，不至于像野生的一样，因怕去医院而病逝。

“只是小问题吗？”老太太又扭头与她对视。

这种上了岁数的老人的眼睛，大多浑浊，可透过浑浊，是一种超脱世间的通透，可以透过人皮而直触人心。

许凉冰对上她的眼睛，半晌，她道，“是。”

老太太哼了一声，倒没有逼问，只是看向远方，“你也不小了，大学毕了业，也要考虑婚事了。”

“白医生，人确实不错。”

“姥姥……”

许凉冰皱眉刚要反驳，却被老太太抬手拦下。

“快去吧，小白就在楼下。我也困了。”

说完，刚才在远处的管家立刻小跑过来，从许凉冰手里接过老太太的手，把人往里面的屋子里扶。

许凉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知道不管自己说什么都没什么力度，改变不了老太太的主意。

“白医生。”

“嗯，小猫。”

许凉冰十八岁才分化出能变成猫的能力，他们这些大多从小就能分化，像许凉冰这么大才发现的实在是少数。也因此她身子极弱，刚被柳楠送到这里的几天，就是白寒照顾的她。

白寒比她年长了差不多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