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承渊这边赏月赏美人好不惬意,但对于其他人而言,这注定是一个难眠的夜晚。
广京官多如鲫,随便扔块瓦片下来,也许都能砸到一个五品官员。
但若是一个皇帝面前当红的状元郎当街遇刺,那就绝不是件小事了。
当夜,广京城内风声鹤唳,城门紧急封锁,铁骑踏碎了长街的宁静。
金吾卫挨家挨户搜捕,甚至连锦衣卫的缇骑都倾巢而出,杀气腾腾。
萧允恪本都已经准备睡下,接到消息后,连外袍都来不及穿好,连忙披衣起身。
他气得大声呵斥道:“给我去查!到底是谁这么胆大妄为!”
其实作为太子,这件案子本与他没有多大关系。
但偏偏他和飞票一事有着千丝万缕的利益瓜葛。
有人找上郭承渊借势,那自然也有人找上萧允恪借势!
广京同龄人中,比郭承渊煊赫者寥寥可数,东宫太子便是其中之一。
甚至,萧允恪比郭承渊更好搭上线,毕竟有所求,便会有所图。
萧允恪一开始也不同意,奈何那些商行给的好处实在太多了。
多到连萧允恪都不明白,一张小小的飞票,究竟如何能赚到那么多钱。
萧允恪也不傻,知道此事风险极高,因此他并没有直接参与其中。
只是向这些商行许诺“官不与民争利”,以此作为庇护。
单就这一点,就足以让那些发行飞票的商行、粮店安心地扩大规模。
也正是因为他没有直接参与,所以飞票背后早已鱼龙混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萧允恪也没想到,飞票交易中竟然有蠢货,会短视到对宋秉文动手。
景帝最厌恶有人挑战他的权威,刺杀宋秉文,尤其是刺杀刚刚向他进言的宋秉文,无疑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
如果他父皇真的下令彻查,萧允恪很担心会顺藤摸瓜查到自己身上。
无论如何,一定要在早朝之前抓到凶手。
最起码要找一个替死鬼,撇清宋秉文遇刺与飞票之间的关系才行。
就在萧允恪心急如焚地下令时,一道温婉的女声响起:“殿下稍慢。”
随后便看见一位身着淡青色寝衣的女子,在宫女的搀扶下缓步走来。
萧允恪连忙迎了上去,紧紧握着女子的手说道:“夜深露重,棠儿怎么起来了?”
女子正是东宫的女主人,江棠儿。
其实仔细看,江棠儿相貌并非绝色,但萧允恪对她的态度却相当尊重。
江棠儿缓缓开口道:“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把我叫起来。”
“我这不是想让你睡个好觉吗?”话刚说完,萧允恪也回过神来了,“棠儿,你是说这件事有蹊跷吗?”
江棠儿能成为东宫女主人,不是因为其容貌,也不全是因为其家世,而是因为她的智慧。
萧允恪的母亲赞许江棠儿其“母仪天下之智,可佐君王定社稷”。
自从二人认识之后,萧允恪也被其才情折服。
最起码,萧允恪的私库用度、乃至东宫暗桩的调度,皆由江棠儿一手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