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组准备了早餐,没开直播,倒是开了录制,作为彩蛋放送。
林婉起的最早,围着围裙在厨房里煎蛋。
“昀白起来啦?星星不爱吃水煮蛋,我多煎了几个鸡蛋,一会儿给孩子们分。”林婉笑着道。
“林婉姐,辛苦你了,我帮您。”许昀白帮忙将煎蛋端上桌,却见贺砚舟在抱着宁宁喂饭。
餐桌有些高,宁宁没了加高小餐椅,够不到桌子,这事让工作人员搬个餐椅来就解决了,哪里用贺砚舟拿着小勺子一口一口吹凉了喂。
宁宁不到两岁就开始学着自己吃饭,握着小勺子时常能吃一脸。许昀白不管她怎么吃,能吃饱就行,脏了他会收拾。以至于宁宁两岁半之后就能独立吃饭了,很少需要用喂的。
“贺砚舟,让她自己吃。”许昀白放下煎蛋,“找工作人员要个儿童餐椅,你别这么惯着她。”
“没事,这样也挺好,就不麻烦工作人员了。”贺砚舟乐在其中。
孩子嘛,不惯着叫什么孩子?
宁宁太配合了,靠在他怀里,不吵不闹,给什么吃什么。
而贺恬那混世魔王,四岁的时候还得几个保姆跟靳临轮流追着喂饭。
相比之下宁宁的乖巧简直是个奇迹。但这份奇迹是许昀白独自用爱浇灌出来的,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想要追回许昀白,想把宁宁当作自己的亲生女儿来看待。
但他什么都没有付出过,没有喂过一次奶,没有换过一次尿布,没有见过她走出第一步路、长出第一颗牙、说出第一句话。
他不能理所当然地收割许昀白独自耕耘多年的果实。
只能用这种方式以求弥补万一。
“早啊,昀白,早啊,贺总。”陈峰自然地坐在许昀白对面,“昨晚休息的好吗?这边湿气重,我还有点不习惯,不过看你气色不错,我就放心了。”
许昀白知晓了陈峰那无懈可击的笑容下的算计后,只觉得反感,客气又疏离地回:“陈老师早。我挺好的,谢谢陈老师关心。”
“怎么还叫陈老师,太生疏了。像以前在组里一样,叫哥多亲近,咱们之间不用那么见外。”
贺砚舟冷声道:“陈老师这话说的,你们两个多少年没见过了?”
直播没开,这人说起话来极其肆无忌惮,反正后期都会剪掉的。
“关系也没那么熟,不必这么不见外。而且陈老师不会不知道吧,昀白是杭城人,怎么会不习惯?”
“哈哈,我倒是忘了这事,杭城气候跟这边差不多,昀白应该很适应才是。”
陈峰眼底闪过一丝惊愕,昨晚的热搜他看到了,他以为贺砚舟跟许昀白只是玩玩而已。大半夜的跑人屋子里想想也知道是干什么去了。
是他想错了,贺砚舟那样的人,就算只是玩玩,也绝不会允许有人在他眼前染指许昀白分毫的。
何况他现在表现的如此在意,还亲自抱着那小姑娘喂饭。
许昀白给贺砚舟剥了个水煮蛋,堵住他的嘴。
贺砚舟心里却盘算着另一件事。浔阳古镇距离杭城不过一百公里的距离,到了杭城,也就离许昀白真正的家不远了。
那是杭城下面的一个小县城,跟浔阳古镇一样,雨季来的时候潮湿、闷热,在外面哪怕是不下雨都让他这个北方人有些窒息。
他第一次到那个县城是陪许昀白来埋葬他小姨的骨灰,他帮忙联系墓园,处理了所有琐碎繁杂的后事。那几天杭城天色不大好,灰蒙蒙的,许昀白穿着黑衣,沉默地办理各项手续,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小姨的骨灰落葬那天,许昀白说:“贺总,就到这里吧。后面……我自己来。谢谢您这些天的帮忙。”
贺砚舟自知自己没有资格去管这至亲之人才能做的事,最终便没有下车,只是隔着车窗,看着许昀白抱着冰冷的骨灰盒,独自一人走进茫茫雨雾,走向那片寂静的墓碑。
他知道,那里埋葬了许昀白那时候所有的亲人,只是他从没去看过一眼。
他是见过许昀白小姨一面的,那是医院报错了一个数据,下了病危,当时他和许昀白在一起,就一起过去了。虽然后面发现只是个乌龙,但贺砚舟还是帮她转到了更好的医院里,接受更好的治疗。
小姨对他感激不已,拉着他的手说:“贺先生,真是谢谢您。昀白说你是他老板,帮了他很多忙……”
也许是小姨早已预料到自己的死亡,不知不觉跟贺砚舟说了许多感谢之言,唯有提到许昀白的时候,她语气哽咽,“昀白他……为了我这条命,过的太苦了……您是个……是个体面人,往后能不能……对他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