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小助理给出的链接，贺砚舟饶有兴致地点进了个人超话，选择性忽略了许昀白与其他人的cp。

要说炒cp这种事，许昀白还真没怎么炒过，其粉丝主要来源于剧粉影迷，他也只是配合着跑跑剧宣，不知不觉间也积攒了大批cp粉，因为挖不到其他糖点，很少在正主面前出现，直到许昀白再次映入大众视野，压抑了许久的粉丝情绪反扑，个超里全是各种cp超话指路，二创层出不穷。

-贺许超话-

栖隐：今日更新《溯洄》第一章，大老板贺x小明星许，欢迎大家品尝～

北京的初冬，天黑的早，舞蹈室里的灯亮的晃眼，映的镜子里的人影有些失真，偌大的房间内只有许昀白一人，穿着紧身舞蹈服一遍遍排练动作。

许昀白扶着栏杆，胸膛剧烈起伏，大腿上的肌肉控制不住地发颤——那是过度运动后的后遗症，自从去年暑假被经纪人杨荟扬从剧组里一堆跑腿打杂的里面挑出来，塞进这个临时拼凑起的男团，他便日日苦练，以求用汗水弥补没什么天赋的舞蹈。

他看着镜子里汗涔涔的自己，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呢，骨相优越，棱角分明，即便如此狼狈也挡不住少年锐气。

许昀白从很多人口中听到过夸赞自己相貌的话，有人单纯赞美，有人嫉妒，而现在更多的却是不怀好意的调笑，就像他当时被杨荟扬从一堆器材中拉出来，像是打量柜台里难得的限量款包包一样看着他。

“帅哥，在这干杂活能赚多少钱啊，跟姐走，姐带你赚大钱。”

一般说出这种话的不是骗人就是骗色，总之不可能是真的天上掉馅饼。

被许昀白拒绝了她也不恼，转而掏出自己的名片：“我们公司正在组建唱跳男团，国内在这方面竞争力不大，你条件不错，只要肯吃苦，以后少不了你的，别在这种地方埋没了，有意向联系我。”

此时的许昀白还在上学，难以找到如此高薪的工作，杨荟扬承诺他是有底薪的，足以支撑小姨的医药费，许昀白思虑再三，还是签下了合同。

起初确实还不错，声乐舞蹈课一个不落的上着，小型商演、网络推广都是有的，好像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这个行业的残酷远超许昀白的想象，在练习几个月后，他们五个人组成的男团成功出道，靠颜值吸引了一些粉丝。

然而问题也接踵而至，他们没有出圈的作品，粉丝基数不大，黏性不高，难以带来新的收入，公司见不到回报，热情迅速冷却，原本承诺的资源一个个没了下文，杨荟扬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焦躁和怒骂。

“你们得认清现实！光这么耗下去，谁也耗不起，等再过几年，就真的谁都不认识你们了！”她尖利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总有人心态不稳，听了杨荟扬的鬼话，去应酬交际，换来一点资源。

其中挨骂最多的非许昀白莫属，他本意也是想拿个底薪，火与不火要看运气。

“许昀白，这个月公司入不敷出，你的工资先欠着。”杨荟扬冷冷看着他，“你这张脸是老天爷赏饭吃，但饭也不是白吃的！酒局饭局你都不去，没有人脉，难道指望谁把资源喂到你嘴边吗？”

镜子里的身影模糊了一瞬，不知道是汗水流进了眼睛，还是别的什么。

恍惚间，许昀白仿佛又听到了杨荟扬的高跟鞋的哒哒声。

他没听错，几秒后，舞蹈室的门被推开，杨荟扬见只有他一人，更是烦躁：“怎么就你自己，其他人呢？”

“出去吃晚饭了。”公司地段不算特别差，附近随便一家店的消费都是许昀白消费不起的，以前公司还会发盒饭，现在这个福利也被取消了。

杨荟扬神神秘秘地从包里掏出几张邀请函“明晚有个慈善晚宴，就在金阙酒店，有很多投资大佬都会在，我托关系弄了几张邀请函，你们五个明晚跟我一起去。”

“我明天要回学校……”许昀白找借口想拒绝。

“你明天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公司都给你发不出来工资了，还不想着自谋出路，你是不是傻？学校那边请假。”杨荟扬一下黑了脸，明晚的主角就是许昀白，主角不来，光其他人有什么意思。

“你就算不为了你自己，也得为你家人想想吧，你现在能挣多少钱？够几天的医药费？机会摆在这，你就算是去混个脸熟也好，没坏处的，你条件这么好，埋没了才可惜。”

许昀白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栏杆上斑驳的漆皮，杨荟扬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冰冷的现实，他喉咙发涩，想起电话里小姨强装轻松的声音，银行卡里所剩无几的余额，以及咄咄逼人的经纪人……无数条看不见的丝线缠了上来，勒的人喘不过气。

他垂下眼，看着地板上自己汗水滴落形成的一小片水痕，很快就会被空调风吹干，找不出半点他在这里努力过的痕迹。

“……知道了，杨姐，我会去的。”

杨荟扬这才露出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来：“这样就对了嘛，明天好好打扮，六点我来接你们。”

舞蹈室的门开了又关，很快只剩下许昀白一个人。

他颓然地靠坐在镜子边，目光落在远处，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不是解脱，是掉入下一个深渊的开始，开了这个口子，以后这样的事会越来越多，底线也会一退再退，仿佛能看见未来的自己，游走在觥筹交错的名利场中，坐在那些所谓的老板身边，为他们倒酒，听他们吹嘘，在他们不怀好意的目光中，勉强扯着嘴角奉承。

他会变成什么？一具漂亮但空洞的躯壳，被观赏，被抚摸，被使用，然后用年轻的身体，去兑换一张张支票，一次次提携。曾经的梦想和坚持，就像落在地板上的汗渍，被日复一日的虚与委蛇冲刷得模糊不清，最后只剩下一点黯淡的、连自己都懒得去看的污痕。

可小姨的病拖不得，他这样的人，早就该烂了，又何必白白挣扎这么久呢。

许昀白抬手狠狠蹭过自己的眼角，去更衣室换了衣服，直接离开了公司。

翌日傍晚，杨荟扬如约而至，带着五个打扮各异但无不青春靓丽的少年去了金阙酒店。

没等进宴会厅的门，许昀白就萌生了退意，但显然为时已晚，杨荟扬已经将邀请函递给侍应生，一行人落了坐。

这场晚宴的前半场是慈善拍卖，拍卖所得都捐给慈善机构，金额也不大，二三十万左右，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许昀白坐在角落，刚刚关灯之前他观察了一下周围熟悉或陌生的面孔，都是些十八线小艺人，表面上，他们是代表公司的嘉宾，背地里每个人都对这场“慈善晚宴”的目的心知肚明，却偏偏要打着做慈善的名号，仿佛这样就能掩盖内里的肮脏。

太虚伪、太恶心了。

许昀白感到一阵强烈的生理不适，他在这里，和在座的所有人都一样，是这场所谓的盛宴中可以明码标价的商品。

参与竞拍的老板坐在前几排，杨荟扬低声给他们介绍，让他们自己找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