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昀白发出停更通知后的几天,他的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除了和宁宁在一起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和放空中流逝。
明予得知此事,也不吵着要许昀白给他做菜了,自己跑去采购了一堆火锅食材,敲响许昀白家的门。
许昀白打开门,只见明予咧着嘴,手里拎着几个硕大的超市塑料袋,里面塞满了各种火锅食材,牛羊肉卷、丸子、蔬菜,琳琅满目。
“昀昀!快接一把,沉死了!” 明予咋咋呼呼地挤进来,熟门熟路地往餐厅走,“我就猜你肯定没心思弄吃的!瞧瞧,顶级肥牛,现打的虾滑,还有鲜鱼片,今天咱好好涮一顿!”
宁宁听到动静,从房间里跑出来,看到明予和一大堆好吃的,眼睛瞬间亮了:“明予叔叔!”
“哎!宁宁宝贝!看叔叔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明予放下东西,弯腰就把宁宁抱起来转了个圈,逗得小姑娘咯咯笑。
许昀白看着这一幕,喉咙有些发堵,他默默接过袋子,轻声说:“我去洗菜。”
“别别别,你歇着,今天我来!” 明予把他按在客厅沙发上,“你就负责陪宁宁玩,等着吃现成的!厨房我熟!”
鸳鸯锅很快在餐桌中央咕嘟起来,一半是奶白的骨汤,一半是翻滚的红油,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色彩缤纷。
三个人围坐下来,宁宁坐在她的加高椅上,面前摆着小碗。
热辣鲜香的食物下肚,带来实实在在的暖意。
许昀白一直保持清淡饮食的习惯,吃不惯辣锅,最多是微辣,可今晚,看着旁边翻滚着红油的汤底,仿佛有种奇异的魔力,他忽然生出一股冲动,伸手捞了片裹满了红油的生菜。
刹那间,一股猛烈而灼热的痛感在舌尖炸开,紧接着是强烈的麻,辛辣气味瞬间冲上鼻腔,刺激得他眼眶泛起了生理性的泪花,喉咙也像被火燎过,他猛地咳嗽了几声,脸颊迅速泛红。
“哎你……”明予下意识开口,到底是没阻止他。
他看见许昀白低着头,急促咳了两声,然后猛灌了几口凉水,冰凉的液体暂时压下那股灼烧感,但口腔和食道里依旧残留着辛辣感。
许昀白缓过劲来,额角因为刺激出了层细汗,他抬起发红的眼睛,对上一脸复杂地看着他的明予,声音有点发哑,“怪不得你们爱吃辣,还挺带劲的。”
这根本不是带不带劲的问题,明予心里清楚,这是自虐,是想用更强烈的□□刺激去掩盖精神上的痛苦。
他不知道前几天许昀白跟贺砚舟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要说许昀白真的跟贺砚舟老死不相往来了,那最开心的肯定非明予莫属,他非得连放三天鞭炮敲锣打鼓的庆祝不可,但前提是不能伤害到许昀白。
而不是现在这样,像是丢了魂,甚至有了自虐的倾向。
简直比五年前许昀白的状态有过之无不及。
只有许昀白自己知道,现在和当年是不一样的,起码当年被抛弃、被污蔑的时候,贺砚舟没有亲自出面,他还能有一口气撑着,而现在,贺砚舟亲口说出那些伤人的多话,将他最糊一点支撑也彻底抽走了。
“吃不了辣就别逞能,回头胃疼了难受的还是你,来,这虾滑好了,吃这个,赶紧的!” 明予语气有点冲,他眼疾手快地捞起一勺粉嫩的虾滑,大半拨到许昀白碗里,又给宁宁的小碗添上一点,“宁宁慢点吃,小心烫啊。”
明予看他默默把筷子伸回骨汤锅的时候,心里那点火气下了大半,他不是许昀白,没有经历过许昀白经历的一切,无法替他判断对错,更没资格对他的选择指手画脚。
但是,他还有一个问题,如果不问出来可能今晚都睡不着觉。
他声音压得很低,说辞也模糊不清,“对了昀昀……那什么,你照顾他这几天,这个……那个……他没干别的混账事吧……”
最后几个字,他说的极其艰难,他不敢想如果从许昀白口中听到肯定的答案会怎样,五年前因为有了宁宁,已经彻底改变了许昀白的人生轨迹,难道还要再经历一次?
光是想想这个可能,就让他不寒而栗。
许昀白不可抑制的想到那天晚上给贺砚舟洗澡发生的荒唐事,尽管之后再没有过,但确实是发生了。
那些旖旎画面在脑海中闪回,但许昀白坚定的摇了摇头,“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吃饭吃饭。”明予干巴巴地说道。
或许许昀白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现在脸色有多红,明予只想立刻去阳台抽一根他并不会抽的烟——许昀白这反应可不像完全没有的。
许昀白没读懂好友多愁善感的情绪,他夹起碗里的虾滑,蘸了点酱料,送入口中,虾滑Q弹鲜甜,酱料的咸香恰到好处,他抬起眼,隔着朦胧的蒸汽看向对面忙着给宁宁夹菜、额发都被汗水打湿了一绺的明予,又看了看身边吃得脸颊鼓鼓、眼神亮晶晶的女儿。
火锅的热气熏得他眼眶有些发酸。他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人是会变的,他想,他们分开的时间甚至比在一起过的时间还要长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