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可无奈地看了眼手机，这位贺总看起来比她还心疼国际话费的样子，不过她想告诉贺砚舟不用再打生活费了，她自己做兼职完全可以覆盖。

虽然是贺砚舟对她辍学的补偿，但在这地方上学一年学费能顶国内本硕博连读八年的，她能兼职，实在不需要这样破费。

挂断电话，贺砚舟吩咐李特助备车，他刚站起身，一阵剧烈的眩晕毫无征兆地袭来，眼前瞬间发黑，身形不受控制地踉跄了一下，右手撑住办公桌边缘，才避免摔倒在地。

“贺总！”李特助已经走到门口，见状又转回来想搀扶贺砚舟，他回来的时候贺砚舟已经复健的差不多了，不知道那场车祸中贺砚舟具体的伤情，只知道留下了头疼头晕的后遗症。

“您怎么样，我去叫医生来。”

贺家有自己的私人医疗团队，生怕贺砚舟再出什么事，现在实行二十四小时轮班制，随时可以叫人来看贺砚舟的情况。

贺砚舟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翻江倒海般的眩晕感，他抬手制止了李特助，“不用医生，我没事。”

他撑着桌子缓了几秒，待眼前的黑影稍稍褪去，才直起身，“去叫张叔来，然后你下班吧。”

李特助的工作不包括给贺砚舟当司机，公司这边有专门的司机，贺砚舟这个状态肯定不能再自己开车。

李特助深知贺砚舟说一不二的的性格，即使有心再劝几句他也不会听，提前给司机张叔和贺砚行打了招呼。

车子驶入城西一片别墅区，贺砚行家里灯火通明。

贺砚舟推开车门，晚风带着凉意拂过他还在隐隐作痛的额角，让他稍稍清醒了些。

客厅里，电视正播放着动画片，贺砚行的丈夫靳临正坐在柔软的地毯上教贺恬读英语绘本。

“叔叔！”听到动静，贺恬抬起头，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绘本，读英语一点都不好玩，还是跟贺砚舟在一起比较好玩。

靳临见贺砚舟脸色不太好，关切问道：“怎么了砚舟，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事，姐夫，我找我姐有点事。”贺砚舟目光越过客厅，直接投向楼梯口，“我姐在书房？”

“在呢，她说还有工作要处理，你去找她吧。”靳临只当贺砚舟是工作上的事找贺砚行，公司的事他不懂，也不多问。

贺砚舟朝靳临微微颔首，“谢谢姐夫。”

他不再多言，径直迈步上了二楼，书房的门虚掩着，透出一丝护眼灯的光线，贺砚舟抬手敲了敲门，不等里面回应就推门走了进去。

没什么工作上的事是他不能看的。

贺砚行对他的到来并不意外，从她知道贺砚舟借孩子参加综艺是为了许昀白之后，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遭。

“坐。”贺砚行亲自给他到了杯茶，示意他坐自己对面。

贺砚舟开门见山：“姐，五年前我车祸昏迷的时候你是不是去找许昀白了？还给了他一笔钱。”

贺砚行半点不心虚，瞥了他一眼：“我必须纠正你一下，不是我去找他，是他想看你刚好碰到我，我给他钱了，两百万，什么时候还我。”

“然后呢！？”贺砚舟气血上涌，手不受控制地发抖。

贺砚舟听到她说，“还要什么然后？还是跟了你这么多年的人分手了一分钱都不该给？你以前跟别人也这样？”

他下意识反驳，“我没有过别人！”

“所以给了钱就赶他走了？你……”贺砚舟喉结滚动，想拉回话题，质问的话到了嘴边却被轻飘飘打断。

“我怎么？”贺砚行微微后靠，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知道他掉了多少代言吗，违约金就不是一笔小数目，我替你给点分手费怎么了，再说当时你昏迷不醒，病危通知下了一个又一个，他在医院能做什么，连给你签个字都不行。”

贺砚舟哑口无言，他只觉得头上眩晕感更重了，耳边嗡嗡作响，他仿佛能看到在医院冰冷长廊的尽头，许昀白孤身一人站在那里，被无形的界限隔开，眼睁睁看着一份份关乎他生死的文件由别人签字。

他自认为的那些庇护，在现实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连最基本的签字的资格都没办法赋予，钻心的痛楚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他下意识攥紧拳，指节泛白，却无法缓解胸口闷钝的窒息感。

贺砚舟敢肯定，贺家人绝对不会把自己的真实病情告诉许昀白，所以他是怎样一个人熬过这一切的？

爱的人生死未卜，对方订婚的事被发到网上，自己被骂小三，名声受到影响，掉了代言赔钱，后续又道歉退圈，赔了多少违约金？才会选择拿钱走人。

那场车祸许昀白也经历了，他有没有受伤，如果受伤了，有没有得到好的治疗？

贺砚舟思绪混沌，头痛的难以继续思考，他想开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眼前的视野开始模糊、重影，他试图抓住什么稳住身体，却只挥倒了一个花瓶，刺耳的瓷片碎裂声在耳边炸响。

“砚舟！”贺砚行从桌后冲出来扶住贺砚舟的肩膀。

贺砚舟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没事。”

“别说话，我们去医院。”贺砚行喊来靳临，两人合力搀着贺砚舟下楼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