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杨荟扬的入职合同上贺砚舟做了手脚,也不是什么高明的手段,就同她当时用高额违约金留住许昀白那样,如果她自己离职要赔的钱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自己利欲熏心签下的合同,又怨得了谁呢。何况李特助已经提醒过她了。
比起她逼许昀白和不知道多少小艺人去陪酒、下药,贺砚舟只是在工作上折磨她,已经仁至义尽。
当然贺砚舟的本意是要让许昀白亲自报仇,杨荟扬折腾的那些药物,其中违禁成分有多少?有些被她介绍给有怪癖的富二代的小艺人,被玩死的也不是没有,贺砚舟和许昀白手里的证据就够她喝一壶了。
两年下来,杨荟扬再也没了那副咄咄逼人颐指气使的的样子。
以至于当许昀白再见到她时,完全没认出来这人就是自己曾经的经纪人。
算起来他们差不多已经有七年未见,杨荟扬年逾四十,又被繁杂细碎的工作折磨两年,憔悴的不成样子,一眼看去像是比实际年龄高了十岁。
许昀白早已不是十九岁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即便过了二十出头如花般的大好年华,岁月似乎也格外眷顾他,几乎未在那张被造物主精雕细琢的脸上留下什么痕迹,依旧美得惊心动魄,令人心生痴迷。
只有他怀里的宁宁还能起到一个提醒的作用,这人已经三十岁,是个四岁孩子的父亲了。
高层动荡、股东变动,哪里是杨荟扬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职员能知道的事情。
她不过是见同事们都在围观,便也上前去凑个热闹,公司里没人待见她,见她来了,纷纷散开。
这一下却直接让她看清了人堆里那个抱着孩子、高挑瘦削的身影。
谁能想到那个众星捧月的“许总”就是许昀白!
她过的这么艰难,一定是许昀白吹枕头风了,除了许昀白还有谁有能力使唤贺砚舟对她下手。
“你个婊子——许昀白,你个婊子!!是不是你一直在吹贺总的枕边风……唔唔!!”
不得不说贺砚舟指派了几个保镖跟着真的是明智之举,杨荟扬没能近得许昀白的身,就被黑衣保镖一把擒住手腕,捂住了嘴。
宁宁担心地看了爸爸一眼:“爸爸,她是谁啊。”
许昀白垂下眼,轻声说:“宁宁别怕,是个坏阿姨,宁宁先去跟李叔叔玩一会,爸爸要跟坏阿姨说几句话。”
“不要不要。”宁宁摇头,小脸埋在许昀白颈间。
“宁宁乖,有保镖叔叔们保护爸爸。”许昀白轻声哄着。
宁宁依依不舍地抬起一点小脑袋,看看身强力壮的保镖叔叔,不放心道:“那叔叔们要保护好我爸爸哦。”
“收到!小小姐!”保镖齐声道。
许昀白:“……”也不必如此吧。
李特助带一步三回头的宁宁走远了,许昀白才慢吞吞往杨荟扬的方向迈了两步,这个距离,足够他看清对方眼中翻滚的怨毒、恐惧,以及难以置信的疯狂。
在工作的高压下,她早已褪去曾经精心装扮的精致外壳,只留下一副被生活啃食到无比憔悴而扭曲的形骸。
“放开她吧。”许昀白对保镖说。
保镖犹豫了一下,还是松开了钳制的手,但仍一左一右地站在杨荟扬身侧,防止她有任何过激举动。
杨荟扬一得自由,立刻剧烈地咳嗦了几声,贪婪地呼吸着空气,她死死瞪着许昀白,胸口起伏,像是随时要扑上来,却又被保镖无形的气势所震慑,不敢妄动。
人真是个奇怪的生物,明明现在她的工作甚至生命都握在许昀白手上,但仅仅是因为她曾经控制过许昀白,就仍然觉得自己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发号施令的人。
她无法接受,也无法理解,当年那个可以被他随意拿捏、推向不堪的漂亮男孩,怎么会摇身一变,成了能决定她命运的人,只能用最恶毒的语言来贬低对方,来维系自己早已不存在的尊严。
“许昀白,你现在得意了?带着野种到我面前耀武扬威。”杨荟扬语气癫狂,“我告诉你,你别太嚣张了!贺砚舟就是图你新鲜,玩腻了你,你和这小野种一样得滚!”
这话早在多少年前就被她重复过无数遍了,听的许昀白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只是这次,她竟然敢骂宁宁是野种!
许昀白的脸色瞬间冷下来,一直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扬起——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