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嗣想将沈庆春的嘴给缝上。
这人总知道怎么气他,这个时候对他撒娇都没有用。
可顾承嗣在看见沈庆春那双望着他有些倔强的眼神,他扶着对方的肩膀将人转了过来,皱紧了眉头,软了嗓子道:“沈庆春我告诉你,你好不容易出来,我不许你再回去。”
沈庆春抿紧了唇。
顾承嗣:“昨夜的事,让沈家公然与人站在了对立面上,等到庞怀回了城,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你现在回去无疑是羊入虎口。”
沈庆春:“我若不回去,那孩子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顾承嗣:“沈庆春!”
“报——”
斥候捧了一封书信从营帐外跑了进来,他刚准备说话一抬眼就见营帐内站着自家王爷和沈家那位大公子。营帐内的气氛有些不对,斥候觉得自己现如今来的似乎是有些不是时候......
“那个......”
“讲。”
斥候抬眼瞥了一眼那愠怒的人,战战兢兢的出声:“庞怀回城了,他让人给王爷递了一封信......”
初一走上前将信接过朝着顾承嗣递了过去。
顾承嗣直接撕开信封,抖了信纸在眼前看。
“那老匹夫把范沈两家都扣了。”顾承嗣低头看着怀里眼巴巴瞅着他的人,伸手点了点对方眉心,恨铁不成钢的道,“他让我把你交出去给他处置,才肯放人。我的人,凭什么给他处置?”
沈庆春:“那如果不交呢?”
顾承嗣:“死。”
沈庆春:“我有一计,王爷可想听?”
顾承嗣冷哼了一声:“我不想听。”
沈庆春:“.......”
顾承嗣走上前将信拍到案头,冲着初一吩咐道:“你去把几个将军都给我叫过来,商量一下攻城的事情。另外,找个人给我把他给送回营帐休息......”顾承嗣一句话还没来及的说完,一个温热的身体就贴了上来。
他身子一僵,一脸愠怒的转过身,
沈庆春却是双手撑在桌子两侧,俯身吻上了对方的唇。
初一默默地退了出去。
营帐内,沈庆春的掌心按在顾承嗣的胸膛上,他轻轻喘着气,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现在可以听我说话了吗?”
顾承嗣单手揽着对沈庆春的腰,一个用力将人反压在桌子上。
他挥手将桌子上碍事的东西拨开,俯身将人抵在那处,将对方的两只手给按在头顶。
帐内的烛火,跳动了两下。
昏黄的烛光拢在两个人身上,温热的吐息在身前交换。
“谁教你的?”
“谁教的不重要,好用就行。”
“......”
*
营长外,初一伸手拦下了几个想进大帐内议事的将军。
“王爷不是叫我们来议事?怎么不让人进去?”
“我听说那庞怀老贼要屠城?”
“他奶奶的,当初那一战就应该把人打回家的。”
“王爷在里面吗?”
几个人的话音刚落,营帐内就传来劈里啪啦的东西落地的声音。几个人以为里面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刚想硬闯进去,结果脚刚走到门边就听见了几声压抑着的低吟。
几个老将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红着脸退了出去。
“王爷不是在议事,怎么光天化日之下干这种......”
“有伤风化!”
初一沉默了片刻。
“其实......是在议事。”
“啊?”
“事关晋阳攻城的部署,几位将军先在这里等等,一会儿就知道结果了。”
*
直到坐在回晋阳的马车上,沈庆春的腿都是瘸的。
顾承嗣气他,恼他,却又反驳不了他说的是事实。顾承嗣只恨沈庆春不能自私一点,再自私一点,装作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可沈庆春不是顾承嗣,他不是从那个吃人皇宫里出来的,他也做不到像顾承嗣那般可以为了大局选择牺牲一小部分人的上位者。
沈庆春出身在晋阳,虽家族鼎盛,可他爹娘从小教他的便是要学会感恩。
那晚若不是松青,他恐怕根本就走不上那条船。
那晚若不是那些百姓,他也出不去晋阳。
他做不到漠视不管。
他沈庆春,不仅仅是松青的哥哥,也是沈家的当家人。
顾承嗣全部都知道。
以至于到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掰开了他的腿,作的比以往都深。他像是要把他钉死在那张桌子上,他在用他的方式告诉他,他顾承嗣,除了是三军的统帅还是他的爱人。
这是向他讨价还价的代价。
他得偿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