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弟弟就是他吗?”
身后传来范齐的声音,沈庆春转过身冲着人淡淡的嗯了一声。他将今晚城东盐庄里面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范齐,范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安慰出声:“别担心,不会有事。”
沈庆春:“嗯。”
范齐指了指前面隐在雪夜的岗亭:“那个就是巡视点,我们快到了。”
沈庆春朝着远处的望了一眼,从怀里将那张水系的布防图掏出。他借着月色将沿途的线扫了一眼,指尖点在了离他们最近的一个位置道:“庞怀在这里的布防大概有一百来人,我们还是需要小心谨慎一些。”
“怎么会突然多了这么多人?”范齐疑惑。
“前段时间城门不是遭到了大批的围堵,有的百姓便想着从水路划小船出去,庞怀知道后就在这里加强了防卫。另外还因为......”
沈庆春这番话说的欲言又止,范齐追问出声:“还因为什么?”
“两个月前岚桥事变,平阳王并未身死而是从这里消失的。”沈庆春抬手指了指远处亮着火光的岗哨,再次开口,“这两个月庞怀就从这里开始,沿途找人。他暗中布防了一些兵力在这里,现如今虽然撤走了一部分,但是一百来人若是惊动,恐怕也不好办。”
“别担心,这船是陆老六的。”范齐拍了拍手边的木箱,冲着沈庆春再次开口,“他家不是做冶铁生意的吗?晋阳城破的时候,陆老六一身软骨头一早就投靠了庞怀那老贼。这船平时也会出去,那老贼会用这船运一些兵器出去。喏,这里放的就是兵器。”
沈庆春探头看了一眼:“靠谱吗?”
范齐:“这小子欠了我些许恩情,他想还债就把这船借了我。一会儿我们就让这个船替我们打掩护,只要蒙混过关,就不会出问题。”
*
船离岗哨越来越近了。
范齐让船上所有的人都去换了衣服,并将两侧的火把点燃。他吩咐完这一切,就从换衣服的船舱中走出来,单手靠在一旁的门框上等人。约摸等了一小会儿,沈家那位大公子就从里面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这些粗布料子穿在这人身上,并没多丑,反倒是衬得这一贯清冷骄矜的人多了一点沦落风尘的破碎感,让人多了一股子的怜爱。
“果然人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哪像我换了一身衣服,倒像是个在外要饭的乞丐。”范齐打趣的跟人笑了两声,就瞧见沈庆春那露出的脖子下面被衣服磨出来的红疹子,“怪我,应该给沈公子准备件别的干净的衣服了。”
“没事。”沈庆春伸手将那簪在发上的簪子拔了,如瀑的长发就这么散了下来。他嘴里叼着一根发带,双手将长发拢起,而后他扯过那发带将长发束成了一个高马尾。
往日里看上去病气恹恹的一个公子,现如今倒是多了几分帅气。
沈庆春就这么还觉得不够,又抹了点灰在脸上。
“这样看不出来了吧。”
范齐将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好好的一个美人,也就你自个儿下得去这手。”
他可以不换,但沈庆春不想让一群人跟着他冒险。
此番他虽然不出面,但若是被人发现了什么,这一船的人都要跟着他送命。
这不是儿戏。
“停船!”
就在这时,远处一声低呵自岸上响起。
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一支长箭便射在了他们的船身上。
这是在勒令他们停船。
“靠岸。”
陆老六的船靠了岸。
此次出面游说的人是平日里跟着陆老六出行的一个手下阿毛,岗哨的兵见过这个人,也跟人打过不少的交道。几个人一番寒暄,这阿毛就按照惯例,给一行人塞了点钱,转身就回了船上。
就在他正准备将船舷收回去的时候,那站在下方的兵却是突然将人喊住。
“等等。”
“我们还要查一下货。”
那已经上船的阿毛心里瞬间就是一个咯噔,他朝着船舱的方向撇了一眼,在得到两个主子的手势后,就硬着头皮转过身陪笑道:“这......这平时不是不查船吗?这怎么今个儿还要多做个这个。”
两个士兵握着手里的剑一前一后的上了船。
“他娘的还不是这平阳王最近又活了吗?”
“这沈家公然忤逆了我们督军,我们统领说了以防万一,所有过路的船都要查......”
阿毛战战兢兢的躬着身子将那些放在甲板上的箱子给打开,他向后退了两步,给人指了指:“这些都是督军之前吩咐要送出去的货,几位爷看看......”
“你们六爷今个儿怎么没来?”
“这不是今夜身子不舒服,就让我压着这些东西出去。”
两个人在箱子里拨了拨倒是也没看出什么异常。
“行,合上吧。”
“多谢军爷。”
阿毛将手边的箱子合上,迈步刚要将两个人送下去,哪知这两个人没想走,而是站在原地将整条船扫了一圈,冲着不远处的船舱一指:“那里面放着什么?”